“貨點完了。”
“把人帶下來。”
這句話一齣，梁鐵軍先是一愣。
張大發也猛地扭過頭，眼裡還帶著沒來得及褪下去的狂喜和淚光，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什麼叫……把人帶下來？
還沒等所有人回過神。
大壯己經大步走到駕駛室旁，伸手一把拽開了車門。
呼嘯的寒風，裹著雪碴子，猛地灌進了駕駛室裡。
下一秒。
一個穿著皺巴巴呢子大衣、頭髮散亂、臉色灰敗得像死人一樣的身影，被大壯粗暴地從裡面薅了出來。
那人雙腿剛一沾地，膝蓋便猛地一軟。
“撲通！”
整個人結結實實地砸進了雪地裡，半邊臉首接埋進雪殼子裡，狼狽得像條被打斷了骨頭的野狗。
整個廣場，先是死一般地靜了一瞬。
緊接著，圍在外頭的工人和幹事們，才像終於認清了那張臉，人群裡陡然炸開一片壓都壓不住的驚呼。
“李副廠長？”
“真是李副廠長！”
“他咋會在車上？”
“這……這到底咋回事？”
“不是，他不是早上跟著車出去了嗎？”
人群一下就亂了。
有的人下意識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有的人瞪大眼睛，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是真的；
還有人腦子轉得快，己經把白天那場大火、保衛科追車、兩位廠領導滿廠瘋跑這些事，死死往一塊兒拼了。
可拼得越多，越覺得心裡發涼。
因為這事兒，明顯己經不是“出點岔子”那麼簡單了。
張大發站在原地，足足僵了兩三息。
緊接著，他那張被凍得鐵青的臉，猛地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唰”一下瞪到了最大，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全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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