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好膽氣。”
老疤收起了剛才吃人的狠戾,語氣反倒平緩下來:“怪不得能把刀疤劉那隻老狐狸都給生生吞了。”
他把槍口稍微抬了抬,但依舊死死鎖著麻猴的眉心。
“這樣吧。”
老疤順勢丟擲了一個臺階:“我現在把錢的地址告訴你,你要你的手下去拿。咱們還是按照約定,你拿錢,我活著離開這片林子。不然咱們就這麼幹耗著,萬一哪根手指頭哆嗦一下擦槍走火,到時候我們都死了。畢竟大家出來混都是為了錢,把命搭上,犯不著。”
聽到這話,麻猴眼珠一轉。
他順勢扯著嘴角假笑起來:“行啊,老疤兄弟,就按你說的辦。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這不是怕你黑吃黑,帶著弟兄們在林子裡瞎兜圈子嗎?既然你痛快,我也絕不含糊!”
“順著下山那條羊腸子道往下走,到了岔路口往東,有一棵被雷劈焦了一半的歪脖子老柳樹。”
老疤盯著麻猴的眼睛,把字咬得很慢:“樹根底下有個廢棄的熊瞎子洞,外面蓋著一堆爛樹枝。二十萬現金和那塊大金錶,全用黑色防水油布包著,就死死塞在洞底的石縫裡。”
聽到這詳細的地址,麻猴眼珠子飛快地轉了兩圈。
他心裡那把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三十萬鉅款加上一塊金錶可不是小數目,要是隻派一個人去,保不齊見錢眼開首接捲款跑路;要是派兩個人,也保不準一拍即合合夥私吞。
只有派三個人一起去,互相防備互相盯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想到這,麻猴扯著漏風的嗓子,衝著前面那群嘍囉喊了起來。
“大頭!黑子!麻子!你們三個腿腳利索,現在就給老子下山去拿!”
為了徹底穩住軍心,麻猴首接當場丟擲了重賞:“都給老子聽好了!只要那三十萬和金錶平平安安帶回來,去跑腿的你們三個,一人分兩萬!留下來跟老子在這兒盯著的兄弟,一人一萬!剩下的咱們回去再細算!”
這話一齣,原本還心驚膽戰的嘍囉們瞬間眼冒綠光。
大頭三人連連點頭,激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扎進起霧的老林子裡,迫不及待地朝著山下狂奔,腳步聲很快就聽不見了。
等到那三個人走遠,剩下的西個嘍囉雖然槍口還沒完全放下,但眼神里的敵意己經全變成了對鈔票的狂熱期盼。
老疤聽著腳步聲消失在濃霧裡,握著獵槍的手臂依舊穩如磐石,槍管死死戳著麻猴的腦門。
他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濁氣,沙啞著嗓子開口:“地址我交了。你是不是也該讓你手底下的人把槍退開?還有,先把刀疤劉解開。沒他帶路,我走不出這片老林子。”
聽到這句話,麻猴順著老疤的視線,瞥了一眼躺在大青石旁邊半死不活的刀疤劉。
他感受著腦門上的槍管,咧開沾滿血沫子的嘴,痛快地笑了。
“行!老疤兄弟是敞亮人,我麻猴也絕不含糊!”
麻猴抬起手,朝著剩下的幾個手下隨意地往下壓了壓手腕:“都把傢伙放下!黑子,去,把我大哥身上的繩子解開!”
那西個嘍囉互相對視了一眼,順從地把端著的土銃往下壓了壓,槍口終於不再死死指著老疤的腦袋。
其中一個嘍囉不情不願地收起槍,掏出腰間的攮子走過去,蹲在大青石旁邊,三兩下挑開了綁在刀疤劉身上的粗麻繩。
束縛一解開,刀疤劉像攤爛泥一樣徹底癱在泥水裡,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斷腿處的黑血還在順著褲管往外滲。
麻猴癱坐在酸臭的爛泥坑裡,轉過頭盯著自己這位曾經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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