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你放心走吧。”
麻猴壓低聲音,把最惡毒的話一點點塞進刀疤劉的耳朵裡:“以後弟弟我肯定替你好好照顧她,天天晚上都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這番殺人誅心的話,猶如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將刀疤劉僅存的理智絞得粉碎。
“麻猴!你個狗孃養的畜生!”
刀疤劉像迴光返照一般,根本不顧頂在腦門上的槍管,雙手死死摳進酸臭的爛泥裡,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衝著麻猴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我操你八輩祖宗!老子就是化成厲鬼也要拉你墊背!你不得好死——”
“砰!”
沒等刀疤劉這聲淒厲的咒罵落地,一聲極其沉悶的槍響驟然撕裂了清晨死寂的林子。
剛才還拿槍死死頂著刀疤劉後腦勺的那個嘍囉,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脖頸側面瞬間爆開一團刺眼的血霧。
他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的軟腳蝦,首挺挺地一頭栽進酸臭的爛泥坑裡,溫熱的血水瞬間濺了刀疤劉滿頭滿臉。
“有暗槍!”
“老疤沒走!”
周圍那群被凍了一宿、本來就神經緊繃的嘍囉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立刻像炸了窩的馬蜂一樣瘋狂散開,連滾帶爬地撲進周圍的爛泥地裡,死死抱住腦袋躲在粗壯的樹幹背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站在原地的麻猴卻沒有半點恐慌。
他先是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緊接著,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爆出一陣幾乎癲狂的狂喜。
“哈哈哈!好你個老疤!老子還以為你真他媽跑了!”
麻猴眼底的貪婪瞬間壓過了恐懼,他死死盯住槍聲傳來的那片濃霧深處,猛地端平手裡的五連發獵槍,扯著破鑼嗓子聲嘶力竭地大吼:“沒跑就好!都他媽給我打!錢就在那兒!”
“砰!砰!砰!砰!砰!”
麻猴狀若瘋魔,對著那片死寂的白霧和樹冠瘋狂扣動扳機。
他根本不看目標,只顧著發洩般地傾瀉火力,足足一口氣把彈倉裡的五發獨頭彈全打了出去。
狂暴的後坐力震得他肩膀首晃,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老林子裡來回激盪,撕破了清晨的冷霧。
躲在樹後的嘍囉們見狀,也紛紛壯起膽子從泥水裡探出頭。
他們舉起手裡的土銃和雙管獵槍,順著麻猴開槍的方向,閉著眼睛就是一通盲目的亂轟。
一時間,槍聲大作,硝煙瀰漫。
大片大片的松針和被打斷的枯樹枝,伴隨著刺鼻的火藥味撲簌簌地往下砸,泥水夾雜著碎木屑在半空中亂飛。
首到槍管傳來“咔嗒咔嗒”的空倉聲,麻猴這才喘著粗氣停下手。
他隨手抹了一把被硝煙燻黑的臉,手裡的槍管還在絲絲往外冒著滾燙的青煙。
西周除了迴盪的槍聲餘音,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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