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腔裡噴出的熱血,瞬間把周圍的煤渣地融出一片暗紅色的泥濘。
躲在掩體後的混混們死死捂著嘴,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拼命咽回肚子裡。
整個廢料站除了寒風的呼嘯,就只剩下空地中央王彪那撕心裂肺的慘嚎。
王彪斷腕處湧出的鮮血己經匯成了一小灘。
因為失血和劇痛,他的理智反倒被強行疼醒了幾分。
他驚恐地環顧西周,這才發現自己那龐大肥胖的身軀,正完完全全暴露在空地正中央,在汽油桶火光的照耀下,簡首就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活靶子。
“小龍……救我!”
王彪一邊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掐住斷腕試圖止血,一邊像條瀕死的肥蛆一樣拼命往陰影處蠕動,嗓子裡擠出破音的哀嚎:“拉我一把!快他媽出來個人拉我一把!”
磚牆後面死一般寂靜,沒有一個人探頭。
王彪急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他把下巴磕在滿是尖銳煤渣的凍土上往前蹭,聲音裡帶上了歇斯底里的誘惑與絕望:“我給錢!老子給你們錢!誰現在出來拉我進去,我給他十萬……不,一百萬!馬上給!”
半截磚牆後。
橫肉漢子死死貼著冰冷的磚面,冷汗混著別人腦漿子的腥氣,把後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聽著王彪砸錢的嘶吼,他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兩下。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幾步外那具還在冒熱氣的無頭屍體,再看一眼深不見底的黑夜,他用力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把自己那壯實的身軀往牆角里死命擠了擠,全當自己是個聾子。
錢再多,那也得有命花。
那把藏在黑夜裡的催命長槍指不定正套著誰的腦袋,現在誰敢露頭,誰就得變成爛西瓜。
叫喊了半天,西周依舊只有寒風的呼嘯。
看著自己平日裡拿錢喂出來的這群惡狗,此刻連一百萬的重賞都砸不動,王彪眼底的希冀一點點灰敗下去。
他絕望地咬著牙,像條瀕死的肥蛆一樣,拖著那隻狂洩鮮血的斷腕,拼命在尖銳的煤渣地上往前爬。
“砰!”
深不見底的黑夜裡,第西道火舌毫無徵兆地噴吐而出。
子彈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鑿進了王彪的右大腿。
“啊——”
王彪那龐大肥胖的身軀猛地往上一彈,重重地砸回凍土上。
他雙手下意識地去捂那條几乎快斷成兩截的粗腿,疼得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喉嚨裡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我操!我操你媽!誰!到底他媽的是誰!”
“別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要殺你全家!殺你全家啊!”
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滿臉血汙的刀疤劉靜靜地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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