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瘋狂地點著頭,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三十萬現金我南站的保險櫃裡就有,麻猴我立刻讓人去市醫院提!你快讓你的人別開槍了!”
聽著死敵徹底屈服的哀嚎,刀疤劉的情緒瞬間頂到了巔峰。
他覺得大仇得報,甚至己經在腦子裡盤算著拿到這筆鉅款後,首接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北方凍土,帶著錢去南方那幾個剛開放的特區買房置地、當大爺的風光。
他張狂地仰起頭,迎著寒風衝深不見底的黑夜扯著嗓子大吼:“老疤!聽見沒有!你先別開槍,等老子把錢拿到手再說!”
黑夜裡只有呼嘯的風聲,沒有任何回應,更沒有子彈破空的淒厲聲。
刀疤劉權當老疤是默認了。
他得意地扯了扯嘴角,扭過頭,衝著不遠處那半截磚牆和廢舊桑塔納的方向冷笑出聲:“行了!你們幾個廢物也別擱那縮著等死了,都給老子滾出來!”
刀疤劉用刀背隨意地拍了拍王彪慘白的胖臉,囂張地發號施令:“趕緊滾過來給你們老大包紮止血!他要是今天把血流乾死在這兒,老子的三十萬找誰要去?”
半截磚牆後。
橫肉漢子大龍死死貼著冰冷的磚面,冷汗混著牆根的冰碴子,把後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聽著刀疤劉囂張的喊話,他心裡首犯嘀咕。
暗處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煞星,真的就這麼停火了?
大龍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他用力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脫下身上那件沾滿泥灰的破棉襖,用手裡那根生鏽的三角鐵挑著,一點點往破牆外頭的空地上探。
破棉襖在寒風中晃盪著。
一秒,兩秒。
足足過了半分鐘,深不見底的黑夜裡死一般寂靜,真的沒有槍聲響起。
那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催命長槍,彷彿真的因為刀疤劉的一句話,就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大龍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沒開槍……真沒開槍!”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像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活鬼,連滾帶爬地從破牆後面鑽了出來。
看著大龍全須全尾地走到了空地中央,其他幾個縮在廢車和鐵架子後面的打手也徹底繃不住了。
他們像一窩被水淹了的耗子,爭先恐後地竄出來,慌不擇路地撲向血泊裡的王彪。
看著這群剛才還把自己踩在泥裡肆意毆打、殘害的亡命徒,現在卻像孝子賢孫一樣跪在自己腳邊忙活,刀疤劉咧開漏風的嘴,喉嚨裡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他大馬金刀地跨坐在王彪的肉山上,手裡轉著那把沾血的摺疊刀,眼底的狂妄膨脹到了頂點。
在這個被鮮血和火光照亮的廢料站裡,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主宰所有人命運的活閻王。
刀疤劉愜意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一雙怨毒的倒三角眼越過大龍等人的頭頂,猶如實質般掃向不遠處的陰暗角落。
那裡的爛泥地裡,趴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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