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能聽見伊萬諾夫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像是一頭碰了滿頭包的西伯利亞熊。
“蘇卡不列!”
一句粗暴的俄語國罵順著電話線狠狠砸了過來。
伊萬諾夫氣得冷笑了一聲,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無奈:“趙,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放著陽關道不走,非要去蹚這趟連渣子都剩不下的渾水!”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語氣終於妥協。
“算了,誰讓咱們是過命的兄弟!”
伊萬諾夫咬著後槽牙,語速飛快地往下拋乾貨:“老疤現在具體藏在哪,我確實不知道。但是,道上負責帶他進深山偷渡出境的蛇頭,我剛好摸清了底細。”
“誰?”趙山河平靜地問。
“刀疤劉。”
伊萬諾夫冷聲回道:“不過刀疤劉這孫子昨天剛從山裡回來,就在道上被人給死死按住了。現在這會兒,人就被扣在城郊那片廢棄的機車編組站裡,正被一幫人連夜上手段審問呢!”
趙山河眉頭微動:“編組站裡是些什麼人?”
“領頭的叫王彪。”
“你們本地面上最大的倒爺,手眼通天。這老狐狸平時只認錢不拔毛,但這回不一樣,他算是徹底瘋了。老疤前幾天弄死陳建國兒子的時候,王彪的獨生子當時就在旁邊,也一併被老疤給活活抹了脖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王彪現在是傾家蕩產也要把老疤摳出來點天燈。他手底下養著大幾十號從大西北流竄過來的亡命徒,手裡全都有真傢伙。更要命的是,今晚那片轄區的公安和聯防隊,全被王彪和陳建國動用上層關係故意調開了。”
伊萬諾夫咬著牙最後叮囑了一句:“你一個人去,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這條命夠不夠填進去的!”
趙山河默默攥緊了黑色的膠木聽筒,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平復下去。
“謝了。”
趙山河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這筆人情我記下了。”
“你最好能活著回來還我的人情!”伊萬諾夫在電話那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趙山河沒接茬。
就在他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腦海裡猛地閃過搶救室平車上那個面目全非的血人,以及李主任那張慘白髮抖的臉。
他目光穿過昏暗的走廊,遠遠盯著盡頭那扇緊閉的處置室木門。
“對了,還有件事順手幫我查一下。”
趙山河話鋒猛地一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們市醫院急診科有個姓李的主任。他說自己有個外甥,叫李強。”
“你動用你手底下的線人,馬上幫我查一查底。重點查查,到底有沒有李強這個人。”
“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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