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距離廢棄編組站幾十米外的一處高坡上,枯黃的蒿草在寒風中瘋狂搖擺,發出沙沙的響聲。
趙山河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坡頂,像一頭蟄伏的孤狼,在一截半掩埋的廢棄枕木後趴了下來。
他的目光越過搖晃的草浪,迅速掃過下方燈火通明的空地、那幾個站位鬆散的暗哨,以及那輛停在陰影邊緣的黑色桑塔納。
確認視野沒有死角後,他單手撐著凍硬的泥土,將肩膀上那個沉甸甸的墨綠色軍用帆布包卸了下來,悄悄拽到身側。
拉鍊被粗糙的指腹緩緩劃開,沒有發出一絲刺耳的摩擦聲。
包裡沒有任何多餘的雜物,只有兩把用浸透廢機油的破布層層包裹的真傢伙。
趙山河先探進手去,把那把火力更猛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抽了出來。
他藉著微弱的星光熟練地卸下彈匣,指尖拂過一排黃澄澄的子彈殼,確認壓滿後重新推入卡槽,發出一聲沉悶的喀噠聲。
他沒有急著動用這把連發大殺器,而是將它平放在隨手就能摸到的乾草墊上,作為後續清場和火力壓制的底牌。
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把帶著歲月痕跡的老式栓動獵槍。
浸滿機油的破布被一圈圈剝落,露出保養得鋥光瓦亮的烤藍槍管。
這把老槍顯然被懂行的人精心改裝過,槍身上手工焊死了一個粗糙卻實用的老式光學瞄準鏡。
趙山河趴在冰冷的凍土上,從黑棉襖的內兜裡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黃銅獨頭彈。
他大拇指撥開槍機,將那枚足以把野豬腦袋掀飛的粗大子彈塞進彈膛,隨後掌心貼住拉機柄,猛地向前一推一扣。
“咔噠。”
清脆的閉鎖聲在枯草叢裡響起,瞬間被嗚咽的北風絞碎吞沒。
趙山河將冰冷的槍管穩穩地架在身前那截廢棄枕木上,整個身體猶如一座融入夜色的冰冷雕塑。
他沒有被下方狂妄的叫囂和刀疤劉淒厲的慘叫干擾分毫,呼吸在寒風中變得綿長而平穩。
他眯起右眼,視線穿透瞄準鏡的十字線,透過瞄準鏡略帶劃痕的玻璃,下方空地上的血腥一幕被毫無保留地拉近到眼前。
伴隨著刀疤劉絕望淒厲的嘶吼,幾個地痞滿臉獰笑地湊上前,手裡的三角鐵和生鏽的鋼管帶著風聲,雨點般砸在刀疤劉的身上。
沉悶的擊打聲和骨頭斷裂的脆響,順著北風斷斷續續地傳上高坡。
趙山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食指依舊穩穩地搭在扳機上,冷眼看著下方的暴行。
視線中,刀疤劉原本還在瘋狂地掙扎,但很快,那野獸般的慘叫就被打成了一陣陣微弱的抽搐。
他渾身被鮮血糊透,軟綿綿地掛在生鏽的鐵鏈上,眼看只剩下進的氣,沒了出的氣。
“哐!”
一個混混舉起半截枕木,正準備朝著刀疤劉的胸口再來一下狠的。
旁邊那個端著雙管獵槍的瘦高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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