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李援朝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首刺老疤心底,“如果你以為能用自己的交代一條活路,那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交代清楚,爭取在接受審判前,把你該認的罪、該供的人,全部一字不落地寫下來。至少你可以在死之前,把你害過你、把你當棄子的人統統拖下水。”
老疤死死盯著李援朝。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最後一點試探、算計和僥倖,終於一點一點散了。
這一刻,老疤終於明白了。
沒得談。
無期也好,死緩也罷,都不是他拿幾句話就能換來的東西。
他手裡那些自以為能翻天的秘密,在這些人眼裡,也只夠讓該伏法的人多伏法幾個,卻買不回他自己這條爛命。
老疤眼裡的兇光慢慢熄了下去。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根骨頭,重重癱回枕頭上。
過了許久,他才閉著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好。”
李援朝沒有催促。
老疤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嘴角忽然扯出一絲極其難看的自嘲。
“我說。”
“我全說。”
李援朝重新拔開鋼筆帽,將筆尖落在紙上。
“在交代以前,我還有件事。”
老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
“城南舊糧庫後面,有一間掛著修車鋪招牌的破院子。”
“院子是我用假名租的。”
“東屋灶臺下面,埋著一隻鐵皮箱。”
“裡面大概有三十萬塊錢。”
李援朝筆尖一頓,抬頭看向他。
“三十萬?”
“嗯。”
老疤喉嚨裡滾出一聲乾笑。
“陳斌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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