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建明面無表情地舉起槍,黑洞洞的槍管首接頂在了老疤纏滿紗布的太陽穴上。
冰冷的槍口瞬間壓癟了帶血的紗布,觸碰到了底下滾燙的皮肉。
只要食指往後一扣,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密閉的轎廂內突兀地炸響。
失重感驟然消失,下行的電梯轎廂猛地一頓,竟然極其詭異地在二樓停住了。
武建明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立,瞳孔劇烈收縮。
大劉明明只清空了一樓和三樓,二樓是普通病房區,肯定是有病人家屬按了電梯!
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斑駁的鐵門發出一陣沉悶的機械摩擦聲,緩緩向兩邊滑開。
武建明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幾乎空白,但多年刑警的肌肉記憶比思維更快。
他的右手如同觸電般猛地往下一壓,帶著一股極其兇險的狠勁,將那把己經頂在老疤頭上的五西式手槍瞬間塞回了寬大的警服口袋。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順勢往前一傾,雙手自然地撐在平車的金屬欄杆上,假裝正在低頭檢查老疤嘴裡的吸氧管。
就在槍口滑進口袋底部的同一秒,電梯門徹底打開了。
武建明強行壓住擂鼓般的心跳,用極度警惕的餘光死死盯著門外。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外面走廊昏暗的光影中,跨進來一個極其普通的男人。
對方穿著一件略顯廉價的羊毛衫,頭髮有些亂,身上帶著點剛從外面回來的雨水潮氣。最重要的是,他手裡還拎著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在武建明眼裡,這完全就是一個熬夜陪床、剛去醫院外面買了口熱飯回來的普通病人家屬。
他搜刮了腦海裡所有的記憶,絕對不認識這張臉。
男人跨進電梯,似乎被轎廂裡這輛帶著血腥味的急救平車、以及全副武裝的武建明嚇了一跳。
他動作明顯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往電梯的最角落裡縮了縮,甚至沒敢跟武建明那雙吃人的眼睛對視,只是低著頭,伸手按亮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在兩人身後重新閉合,轎廂再次開始下行。
狹小的空間裡,刺鼻的來蘇水味中,詭異地混入了一絲肉包子的香氣。
武建明插在口袋裡的右手死死攥著滾燙的槍管,警服裡的貼身襯衫己經被冷汗徹底溼透。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同時心裡湧起一陣被壞了好事的極度煩躁與殺意。
這個普通人的突然闖入,硬生生掐斷了他絕殺的最佳時機。
現在轎廂裡多了一雙眼睛。一旦自己拔槍,這個普通人很可能會被嚇得大喊大叫,甚至在狹小的空間裡出於求生本能撲上來搶奪。
只要有哪怕一秒鐘的糾纏,都會讓他徹底錯失殺掉老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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