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來,老孫頭捏菸袋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收皮子、進廠子、跟那幫老毛子鬥。我不是不知道累,也不是不知道危險。有時候我也想把門一關,守著林秀和妞妞,過幾天消停日子。可我現在被夾在裡面了,我退了可跟著我的那些人怎麼辦?”
趙山河抬起眼,看向老孫頭:
“老許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大壯差點把命搭進去,建民他們跟著我跑前跑後。廠裡那批老師傅、那些工人,幾百雙眼睛都盯著我呢。是我把路往前推了,他們才敢跟著進來的。現在路走到一半,我說我不幹了,他們怎麼辦?”
老孫頭沉默著,大口大口地吸著並沒點著的煙。
“我就想再最後推他們一把。把紅星廠推起來,把專家弄到手,把外貿路子穩住。等跟著我的人都能站穩了,我再退。”
老孫頭嗤了一聲:
“退?你這種人,這輩子退得了嗎?你總覺得翻過這道坎就能到頭,可山沒有頭,人心也沒有頭。你以為自己是推車的人,其實你早就成了那車底下的一塊木頭。車往前滾,你就得跟著滾。”
趙山河沒有反駁。
老孫頭點著煙,吧嗒吧嗒抽了兩口,語氣終於緩了一點:
“不過,你能說出不想幹了,說明你還沒真瘋。現在你這腦子渾著,一夜沒睡,眼睛都是紅的。我跟你說太多,你也未必聽得進去。先回去睡。”
“睡醒了,明天把黑龍和青龍都牽來,我看看。”
趙山河抬眼:
“黑龍也帶?”
“帶。”
老孫頭冷冷道:
“伊萬諾夫要的那頭東北虎,是這老林子裡成了精的大傢伙。那種東西,在這大山深處蹲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不是普通的畜生了。你想從它身上扒皮抽筋,那就得做萬無一失的打算。你趙山河自己算算,你己經快半年沒正經進過深林子了吧?”
趙山河抿著嘴,沒接話。
“這半年你蹲在屯子裡收皮子,坐在廠房裡搞機器,安生日子過長了。你那雙扣扳機的手現在怕是隻認得錢味兒,不認得血腥氣了。你的狗也是一樣,吃著精細糧,睡著熱炕頭,骨子裡那股野性怕是早就被林秀和妞妞給喂散了。”
老孫頭把菸袋鍋子重重在炕沿上一磕,火星子亂跳:
“現在進山,危險太高。狗的野性得重新激出來,你那在野外殺命的首覺也得重新磨亮。你要是帶著兩條‘家豬’去跟那頭老山王過招,不出三刻鐘,你們全得變成那畜生的過冬糧。這趟山,我得先驗驗你的成色。”
趙山河聽得心裡一沉,他知道老頭子這是在點他。
這半年,他確實習慣了紅星廠的機器轟鳴,習慣了家裡那口熱乎飯。
那股子在冰天雪地裡潛伏三天三夜不合眼的狠勁,似乎真的在這一陣陣喧囂裡,變得有些模糊了。
“聽您的。”
趙山河站起身,反手拉起那件帶著乾硬血跡的軍大衣。
“我回去睡一覺,明天天不亮,我把狗牽過來。”
老孫頭擺擺手,頭也沒抬,只是盯著火盆裡最後那點餘燼:
”。錢值袋腦顆這你沒,事屁點那夫諾萬伊。裡子肚在爛子老給就你山趟這,廢條兩來過牽是要。吧滾“
。裡晨的子院滿了進撞子簾門開掀,話廢再沒河山趙
。了旺更才剛比得燒,話句幾這頭孫老為因卻,火團那裡心他但,冷舊依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