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他癱坐在後排的真皮座椅裡，半張臉還糊著酸臭的嘔吐物，頭髮亂成一團，那身純手工定製的昂貴西裝上全是汙水和泥點。
就在半分鐘前，他還在車裡歇斯底里地吼著，要把老疤大卸八塊。
可現在。
老西倒在車門外的泥水裡，雙手死死捂著被割開的喉管，指縫裡不斷往外冒著血沫，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痙攣。
另一個魁梧漢子癱在車門邊，肚子上開了一道血糊糊的大口子。
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身上，把湧出來的鮮血衝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流得滿地都是。
兩個人。
眨眼之間，就成了一地爛肉。
而做到這一切的人，此刻就站在慘白的車燈和暴雨中間，用一種看死肉般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陳斌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首到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戰慄。
在這把滴血的刮刀面前，什麼陳家大少爺的身份，什麼砸死人的鈔票，全他媽變成了沒用的廢紙。
可陳斌還是不信邪。
他死死扒著車門扶手，聲音尖得徹底劈了叉：“老疤！你想幹什麼！你他媽看清楚我是誰！我是陳建國的兒子！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爸能把你祖墳都刨出來！”
老疤沒有說話，只是喘著粗氣，扶著車門往前挪了半步。
他脖子上被魚線勒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握刀的手也因為脫力在發抖，可那把三稜刮刀始終死死攥在手裡。
雨水混著血水，順著刀鋒一滴滴往下淌。
陳斌看著那把刀，聲音一下子更急了：“你瘋了是不是？你真想跟我玉石俱焚？我告訴你，你殺了我，你自己活不了！你鄉下那個老孃，你那個妹妹，也一個都別想活！”
聽到這句滅門威脅，老疤沾著血泥的膠鞋死死頓在水窪裡，腳步終於停住了。
陳斌眼底猛地亮起一點狂喜。
有用。
這老東西怕了，他怕連累家裡人。
“對，對，就是這樣。”
陳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咱們可以談談，好好談談，老疤，你別犯糊塗啊。”
老疤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腳邊還在往外滲血的屍體，嗓音粗啞得像被砂紙狠狠打磨過：“談？陳少，你要滅我的口，我宰了你兩條狗。這滿地都是人命，這事怎麼談啊？”
陳斌聽到這話，心裡那塊巨石猛地落地。
他眼底爆出一團近乎癲狂的喜色，唾沫星子亂噴，語速快得像倒豆子一樣急不可耐：“老疤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死的又不是我，是我那兩個辦事不利的手下！這有什麼不好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