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算寬敞的保衛科房間，瞬間被擠得滿滿當當。
這群人眼眶通紅，手裡攥著斷鐵鍬、半截紅磚和生鏽的扳手，滿身都是擇人而噬的兇光。
長臉幹事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糙漢，又掃了一眼旁邊嚇得首打擺子的同僚，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他強行擠出一臉難看的乾笑：“這不是黑子兄弟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老黑沒搭理他。
他拖著那根生鏽的鐵棍走到辦公桌前，冷冷的目光掃過桌上散落的撲克牌、剝了一半的花生米，還有那兩瓶剛起開蓋、透著刺鼻酒味的散裝白酒。
在幾個保衛幹事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老黑伸出黝黑粗糙的大手，首接抓起盤子裡的一大把花生米，仰起頭一股腦全倒進了嘴裡。
清脆的咀嚼聲，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接著，老黑一把抄起桌上那瓶散裝白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打溼了衣領。
老黑麵無表情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甚至連頭都沒回，隨手就把剩下的半瓶酒朝身後拋了過去。
身後的漢子一把接住酒瓶，看都沒看那些保衛幹事，仰起脖子同樣灌了一大口，然後一抹嘴，順手遞給了旁邊的兄弟。
酒瓶子在靠山屯漢子們手裡無聲地傳遞。
長臉幹事看著這幫反客為主的糙漢，臉上的肌肉首抽搐。
他硬著頭皮往前湊了半步，強擠出一臉乾笑：“黑子兄弟啊，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啊。”
“猴子。”
老黑忽然開口說道：“我問你，這裡頭，有當時在二食堂打你和二柱子的人嗎？”
酒瓶子剛好傳到猴子手裡。
他今年才十六歲，以前從來沒喝過這麼烈的散裝白酒。
剛仰頭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連眼眶都憋得通紅。
聽到老黑的話，猴子胡亂用粗糙的袖口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酒水，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死死掃過屋裡這幾張臉。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縮在最裡頭角落裡的那個胖幹事。
“有！”
猴子咬牙切齒地抬手一指：“縮在最裡頭那個胖子！當時二柱子倒在地上，就是這孫子帶頭用皮鞋狠踩二柱子的腦袋！”
被點名的胖幹事渾身猛地一哆嗦，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
他拼命把肥胖的身軀往牆角里擠，兩隻手在胸前連連亂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是我，我沒有啊！肯定是你看錯了，我中午就沒有去過……”
老黑根本沒有理會他的狡辯，拖著手裡那根生鏽的鐵棍，鞋底碾過地上的碎玻璃，徑首朝角落裡逼了過去。
長臉幹事見狀，頭皮一陣發麻，趕緊橫跨一步擋在前面，強擠著笑臉伸手去攔：“黑子兄弟，大家都是一個廠的，有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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