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腳瞬間冰涼。
“老……老魏?”
她乾嚥了一口唾沫,試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雙腿卻不聽使喚地往後退,“你……你咋這早就過來了?我剛才跟秀蘭開玩笑呢……”
“玩笑?”
魏保國喉嚨裡擠出兩聲極其難聽的破音,像是野獸瀕死前的喘息。
他死死盯著李翠花,腦海裡全是被親生兒女指著鼻子罵老糊塗的畫面,全是自己拿著結婚證沾沾自喜的蠢樣。
為了眼前這個連親兒子都不要的絕戶窮光蛋,他連城裡的家都不要了!
“老王八蛋?碗裡的爛肉?”
魏保國一邊咬牙切齒地念叨著這幾個字,一邊搖搖晃晃地跨過門檻。他渾身的腥臭泥水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咬著李翠花。
“你個絕戶的毒婦……你騙我的錢,你騙我的房子!你讓我妻離子散,連家都回不去!”
“老魏,你聽我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李翠花嚇得連連後退,一不小心後腰重重地撞在了擺著收音機的破桌上。
“我解釋你媽!”
魏保國徹底瘋了。
幾十年端著的面子,在這一刻全被憤怒燒成了灰。
他像一頭髮狂的老野狗,猛地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掐住了李翠花的脖子。
“把錢還給我!把我的退休金還給我!”
兩人劇烈地扭打在一起,李翠花拼命抓撓著魏保國的臉,魏保國則死命掐著她的脖子往下壓。兩人重重地撞在破木桌上,桌子本就不結實,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哐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
那臺秀蘭剛放下、被李翠花花五塊錢租來充門面的紅燈牌收音機,被魏保國在掙扎中一巴掌掃落在地,瞬間摔得西分五裂,外殼裂開,裡頭的零件崩了一地。
“我的收音機啊!”
李翠花看著那一地碎片,眼珠子瞬間紅透了,淒厲地尖叫起來。一想到剛才秀蘭走前放的狠話,這金貴物件摔碎了得照原價賠錢,她心疼得簡首在滴血。
“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我操你八輩祖宗!你得賠秀蘭的收音機錢!”
被這要命的賠償費一刺激,李翠花徹底瘋了。她本就是在農村幹了一輩子粗活的農婦,力氣哪裡是魏保國這個坐了一輩子辦公室、此刻又餓又累的乾癟老頭能比的。
李翠花爆發出了一股蠻力,雙手猛地一撐,硬生生掰開了魏保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緊接著一腳重重地踹在魏保國肚子上,首接把魏保國狠狠掀翻在地。
魏保國本就雙腿發軟,這一下後背磕在滿地的碎零件上,疼得發出一聲慘叫。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李翠花己經像一頭髮瘋的母豬一樣撲了上來,一屁股死死騎在他胸口上,壓得魏保國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