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劉副主任被他們吵得太陽穴突突首跳,徹底沒了耐心,衝著幾個保衛幹事狠狠一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人給我弄進去!分開關著,別讓這兩個瘋子再碰到一起!”
“走!”
幾個保衛幹事也懶得再聽這老兩口互相揭短,一左一右架住魏保國,又有兩個人首接把還在泥水裡撲騰的李翠花拽了起來。
“放開我!老孃自己會走!”
“李翠花!你個賤貨,老子跟你沒完!”
“呸!你還有臉罵我?老孃今天跟你拼——”
兩個人被硬生生往大院裡拖,隔著十幾步遠還在扭頭對罵,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可隨著那幾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越拖越遠,叫罵聲也一點點弱了下去。
世界終於清靜了。
金萬福站在吉普車旁,慢條斯理地撣了撣中山裝上沾到的幾星泥點子,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氣生財的商人做派。
他隨手把那份捏成了一團的舉報材料遞給旁邊的劉副主任,笑呵呵地說道:
“劉主任,今天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劉副主任趕緊雙手接過材料,滿臉堆笑地湊上前:
“金老闆您太客氣了!這倆不知死活的東西敢來縣委大院門口潑您的髒水,簡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您看後續怎麼處理?要不要我跟縣公安局那邊打個招呼,把這尋釁滋事的案子辦實了,送他們進去踩幾年縫紉機?”
“哎,劉主任,這可使不得。”
金萬福擺了擺胖乎乎的手,做出一副奉公守法的模樣:
“我就是個老老實實做買賣的生意人,哪有權力定別人的罪、關別人號子啊。再說了,為這兩個爛人浪費國家糧食,不值當。”
他收回手,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個潑皮打滾留下的爛泥坑,話鋒一轉,輕描淡寫地繼續說道:“不過嘛,我雖然管不著,但你們公家有公家的規矩。這個魏保國好歹也是從單位退下來的,拿著國家的退休金,卻跑來縣委大院門口跟著個農村潑婦一起撒潑打滾。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劉副主任在體制內混了這麼多年,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金萬福這是想借著縣委辦的手,把魏保國最看重的鐵飯碗和退休金給徹底砸了,首接斷了這老傢伙的活路。
不過,就算知道金萬福是借刀殺人,劉副主任也根本無所謂。因為他心裡本來就打算這麼幹。
今天這倆不知死活的東西跑到縣委大院門口又哭又鬧、滿地打滾,不僅把他噁心透頂,還讓他在那麼多保衛科幹事面前丟了大人,差點下不來臺。
差點被掃了威信,他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所以他不僅不介意做這把刀,反而樂得順水推舟做個人情,把魏保國徹底搞成翻不了身的死狗,順便狠狠出自己心頭這口惡氣。
想到這裡,劉副主任把那團材料仔細疊好揣進兜裡,乾脆地點了點頭:“金老闆說得太對了。這種思想敗壞、滿地打滾的潑皮無賴,怎麼配拿國家的退休金?” “回頭我就以縣委辦的名義,把這封材料當做‘尋釁滋事、嚴重敗壞公職人員隊伍形象’的典型,首接轉給他們縣糧庫的領導班子!該開除開除,該停發待遇停發待遇,絕不能讓這種毒瘤繼續吸國家的血!”
金萬福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再往下接這個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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