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趙家寬敞的院門外穩穩停下,熄了火。
車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推開,“砰”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胖子從副駕駛上艱難地擠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深色外套,腳上的黑皮鞋還沾著縣城裡的泥水,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網兜。
一抬頭,原本那張在縣委大院裡面對劉副主任時深沉莫測的臉,瞬間堆滿了彌勒佛般熱絡的笑意。
來人不是剛從陳書記辦公室出來的金萬福還能是誰?
“趙老弟!”
金萬福人還沒進院,那洪亮的嗓門就己經隔著半人高的院牆傳了進來:
“大老遠就看見你躺在這兒曬太陽,哥哥我可是馬不停蹄地從縣城趕過來,連口熱乎水都沒顧上喝啊!”
看到這熟悉的身影,趙山河拍了拍身上散落的苞米葉子,把懷裡的妞妞放下來,慢悠悠地站起身。
林秀見有客上門,還是坐著吉普車來的大老闆,趕緊把手裡的豆角放到一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進屋去倒水。
“金老闆?你怎麼來了?咱們可有陣子沒見了。”
“是有陣子了。”
金萬福哈哈一笑,把手裡兩個沉甸甸的網兜往院裡的木桌上一放。
網兜裡不僅有成雙的茅臺酒和中華煙,還有好幾樣市面上根本見不著的高檔緊俏貨。
“趙老弟,你這幾個月人雖然見不著,名字可是一點沒少往我耳朵裡鑽。”他說著,目光忽然落到了趙山河身旁。
妞妞正抱著幾片苞米葉,仰著小腦袋,好奇地盯著這個突然闖進自家院子的胖叔叔。
金萬福愣了一下:“這是……”
趙山河伸手揉了揉妞妞的腦袋:“我閨女,妞妞。”
“原來這就是大侄女!”金萬福臉上的笑容頓時濃了幾分。
趙山河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時候,偶爾提過老婆孩子,可真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金萬福特意彎下腰,看著妞妞笑呵呵地問道:“多大了?”
妞妞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趙山河。
趙山河笑道:“問你呢。”
小丫頭這才乖巧地伸出幾根手指頭,奶聲奶氣地報了年齡。
金萬福樂了:“行,真招人稀罕。第一次見面,金叔叔可不能空著手。”
他轉身走到吉普車旁,從後座拿出一個足有半人高的精美大紙盒,幾下拆開包裝。
在八十年代,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個鐵皮青蛙就算稀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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