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見他起身，也跟著站了起來。
“這就走？”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都這個點了，秀兒在後院估計把飯菜都張羅得差不多了，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唄。剛才聊得好好的，怎麼忽然火急火燎地要跑？”
“下回，下回。”
金萬福一聽這話，趕緊擺手，本來挺舒展的眉頭又緊緊擰了起來，“我那個不爭氣的小兔崽子，聽說一聲不吭從香港跑過來了。這事兒比城裡那些爛賬還讓我頭疼。”
趙山河有些意外，順口接了一句:
“你兒子？”
“可不是他嘛！”
金萬福一拍大腿，滿臉恨鐵不成鋼，“這小子在香港那邊花天酒地慣了，正經家業不上心，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這次更好，連個招呼都沒打，突然一個人跑回內地來了。我問他回來幹什麼，他跟個鋸嘴葫蘆似的，半個屁都不肯放。他娘還在旁邊護著，生怕我多問兩句把她寶貝兒子嚇著。”
金萬福越說臉色越黑，壓著火氣冷哼了一聲:
“我跟你說，這小子什麼德行我還能不知道？平白無故的，他能從香港往這邊跑？十有八九是在那邊惹出了什麼麻煩，自己兜不住了，這才跑回來找老子給他擦屁股。”
趙山河聽得有些好笑:
“那也不急這一頓飯吧？”
“怎麼不急？”
金萬福瞪了瞪眼，語氣急躁了幾分，“我這幾天忙著外頭那些爛賬，一首沒騰出手來收拾他。今天好不容易知道人在家，我再不趕緊回去堵住，等他聞著味不對，晚上收拾東西一跑，我上哪兒逮他去？這小王八蛋別的本事沒有，躲他老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趙山河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也不再挽留: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回去悠著點，別真給人打出個什麼好歹來。”
“放心，我自己的種，我心裡有數。”
金萬福擺了擺手，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招呼了一聲:“飯先欠著，等我把家裡那個活祖宗收拾明白了，過兩天再來找你喝酒。”
趙山河笑著點了點頭:“行，你趕緊回吧。”
金萬福沒再廢話，推開院門大步跨了出去。
不一會兒，院牆外頭就傳來了一陣吉普車打火的轟鳴聲。
院子裡剛安靜下來，通往後院的門簾子就被一把掀開了。
林秀端著一海碗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小雞燉蘑菇走了出來，鼻尖上還掛著幾滴細細的汗珠。
她滿臉是笑地剛要開口招呼，結果一抬眼，卻發現院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趙山河一個人坐在木桌旁抽菸。
“人呢？”
林秀端著大碗愣在原地，往緊閉的院門外張望了一眼，“這怎麼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走了？我這後頭大鍋裡還燉著大鵝，案板上還切著兩條大鯉魚呢。這緊趕慢趕做了一大桌子硬菜，就指望你們哥倆晚上好好喝兩口，他怎麼跑了？”
趙山河看著媳婦那副錯愕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站起身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燙手的海碗，穩穩當當地放在木桌上:“別看了，人都開車出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