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考不考得上跟村裡人不村裡人沒什麼關係吧。”
她聽說季朝汐也考上了。
她不由地又想到了秦渡。
畢業以後包分配,季朝汐可以留在上海,她能去做外貿,努努力也能進外交部,到時候她見到了更大的世界,還會看得上秦渡嗎?
林以棠並不覺得他們兩個會長久,只要秦渡一天不考上大學,那他跟季朝汐的差距只會越來越遠。
謝知青也是這麼想的。
自從收到錄取通知書後,他整天就處於一種極其亢奮的狀態。
因為他考的是復旦,他跟季朝汐都在上海!
看著還在哭的男生,謝知青有些煩躁:“別哭了,你要考以後還能考,不差這一次。”
他資料那麼多,他問他借他還不肯借,他還以為他考得有多好呢。
果然,高考不是資料越多越好的,還是靠腦子。
腦子不行,那麼多資料那麼多書看了有什麼用啊。
辛牛村考上六個大學生,這是什麼概念,整個縣也就幾十個大學生,有些村一個大學生都沒有。
雖然有四個是知青,但知青也在他們辛牛村的戶口上啊,平日冷淡的村長,這時高興得合不攏嘴,立馬以生產隊的名義辦了一場歡送會。
這可是整個村的榮譽。
生產隊出了兩頭豬,各家各戶都出一點土豆或者大白菜,村長帶著人敲鑼打鼓去每個大學生家裡送紅花。
這些考上大學的可都是要進祠堂的。
終於到了歡送會那一天,季竹心和村長老婆穿得紅豔豔的,季竹心本來也想讓季朝汐這麼穿,季朝汐說什麼也不肯。
她看著其他考上大學的人,心想還好沒穿,其他人穿的都跟平時差不多,樸素極了。
整個村的人都來了,非常熱鬧,村長站在中間發表長篇大論,大意是公社是怎樣培養村裡的這些大學生的。
幾個大學生坐成一排,坐在他後面,面對著所有鄉親。
“朝汐,我考回上海了,我家住在那邊,以後我可以照顧你。”
謝知青特地坐在了季朝汐旁邊。
他小聲介紹著上海的美食,還跟她說了幾句上海話,季朝汐一句沒聽懂,也沒吭聲。
旁邊的知青都覺得謝知青丟人,不想跟他坐一塊。
謝知青還在給季朝汐說話,手舞足蹈,越來越激動:“到時候我帶你去淮海路吃生煎,去買蝴蝶酥,那酥皮得有一百多層,一碰就掉渣,你在辛牛村肯定吃不到的。”
季朝汐一點沒聽進去,她看了看不遠處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天上的鳥。
謝知青剛想繼續說話,結果季朝汐右邊突然傳來一陣短促的嗤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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