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財——進寶。
手指輕輕摩挲過那行小字。
草編颳著指腹,沙沙的。那丫頭手笨,編個草元寶也不成樣子。歪的,癟的,邊角都翹著。
他捏著它,沒放。
出來一個半月了。怕永善那邊盯著,他們彼此不敢聯絡。
她乖乖地等,還編了這個,把他的名字也編進去。
她沒忘了他。
進寶把元寶託在掌心,很輕,像沒有重量。
他拿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枯草的清氣,墨的澀,再沒別的了。宮裡的薰香味兒、她身上的皂角味,都被路途和時間洗得乾乾淨淨。
他把元寶貼在唇邊,草莖颳著嘴唇,微微刺痛。
他撥出一口氣,噴在元寶上。溫熱的、潮溼的,和那些味道融在一起。
他在心裡把那幾個字又唸了一遍。
招財——進寶。
他又拿起那封信,掃一眼。
“家兄是個首性子,多仰賴大人關照。”
關照?
進寶把這兩個字在心裡掂了掂。
林文淵是徐尚書的人,地方官員都巴著他。他唯一能經營關係的,就剩個楊二將軍。貴妃這是在遞橄欖枝,幫他,也是拴他。
春兒還在承乾殿,在貴妃眼皮底下。
這威脅來得恰到好處,正中他下懷。他甚至還來不及生出被拿捏的不甘,就被那個草編的元寶堵得死死的。
反正,蝨子多了不怕咬。
進寶把小元寶塞到袖子裡,貼著皮肉。想了想,又拿出來,揣進懷裡,挨著心口。
他低頭摸了摸,又掏出來,放回盒子。
揣在身上怕壓壞了,放在盒子裡又怕丟了。
最後,他把盒子抱在懷裡,靠著椅背,閉上眼。
江風還在吹,桂花的香氣沉沉的,散不開。
懷裡的小木盒硌著他,硬的,涼的。可他知道那裡面裝著的東西是軟的,暖的,從千里之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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