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您瞧,這丫頭……倔得很,油鹽不進。”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恰到好處的為難與請示,“是不是……這事兒,還得再細細查查?或許,真有隱情?”
張公公臉上那層假笑,慢慢淡了下去。
他盯著進寶低垂的後頸,心裡飛快盤算。
這進寶,擺明了是要死保這丫頭。連表面功夫都做的敷衍。
也好。
他正愁沒機會在劉總管面前再表一次忠心。若是自己能趁機……把這狼的爪子剁了,或者乾脆讓他再也蹦躂不起來……
張公公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一股混合著興奮與狠戾的戰慄竄過後脊。
皇上要結果,劉總管要打壓,他自己要前程。這三樣,今日或許能一箭三雕。
“細查?”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主子們……可等不起。”
他踱前一步,陰影籠罩下來。
“況且,咱家就這麼報上去,豈不顯得咱們……沆瀣一氣,有意包庇?”他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像帶著刺兒,“規矩,總要過一遍。才好向上面交代。”
話音剛落,他沒給任何人反應時間。
只是隨意地、朝那兩個三步外的鐵衛,揮了揮手。
手勢很輕,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兩名魁梧的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猛地攥住了進寶的手臂,狠狠按下去。
像輕易折斷了一根翠竹。
進寶似乎完全沒有反抗,任由他們將他按著,重重跪了下去——
“砰!”
膝蓋砸在髒汙的地磚上,發出一聲讓人心頭髮顫的巨響。
“你們幹什麼?!”
春兒目眥欲裂,嘶聲尖叫!被皮帶固定的身體瘋狂前衝,手腕腳踝瞬間又被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瞪著那兩名侍衛,眼裡幾乎要滴出血來!
不!不該這樣!
乾爹不是說,“有點希望”了嗎?
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我會沒事、他也會沒事的意思嗎?
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這希望本就渺茫?還是……乾爹他,其實也己自身難保?
一連串混亂、驚恐、自我譴責的念頭,一起在腦海裡炸開,讓她尾音都變了調,扯成了絕望的呼嘯。
張公公慢慢地轉過頭,目光落在春兒那張恐懼而扭曲的臉上。他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探究的、殘忍的興味,嘴角又慢慢勾起了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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