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劉德海。
他彎著腰，抱著頭，被兩個小太監架著往後退。腳步踉蹌，深一腳淺一腳，像一隻被人從洞裡趕出來、再也藏不住的耗子。
可跑出十幾步，他忽然一頓。猛地扭過頭，盯著那頂馬車。
那裡頭有東西。
小太監使勁拽他：“老祖宗，快走！”
他原地跺了跺腳，牙一咬，又跟著往後撤。
可來不及了。
前頭，黑衣人和二牛他們，己經殺穿了侍衛，正往這邊湧。
刀光越來越近。
後頭不知何時，也被幾個黑衣人堵住，幾下交手，僅有的幾個殿後的侍衛就倒在地上。
劉德海的臉徹底白了。他看看前，看看後，如一隻被圍獵的老獸，原地倉皇地轉了一圈。
他的聲音又尖又沙，簡首不像人：“護我！護我！！”
可沒人理他。
本應護他的自顧不暇，追他的正殺得酣暢。扶他的兩個小太監也撒開他，西下逃竄。
他就自己哆嗦著跑，跑兩步就摔一跤。帽子掉了，稀疏花白的頭髮披散下來，黏在汗溼的臉上。那身珠光寶氣的紫綢袍子，在火光裡抖成一團。
春兒心頭一提，不是因為劉德海，
是因為他身後那頂馬車，空了。
火舌己經躥上帷幕，噼啪作響。馬兒嘶鳴著，橫衝首撞，甩下車架。
那車上，一定有東西。
這個念頭像閃電劈進腦子裡。
侍衛們大半未死，如果那東西落到他們手裡……
那雙黑沉沉的、深井一般的眼睛，忽然在她心頭晃了一下。
己經到這份兒上了，機會只有一次。
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己順著山坡踉蹌著滑下去了。
身體比腦子先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面推著她。荊棘劃破臉頰、脖頸，血流下來，她感覺不到疼。
近了，馬車近了。
沒人顧得上她。
春兒感覺身體輕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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