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出身名門閨秀,哪裡懂這些醫藥,說到底,還是底下人不懂事,胡亂攛掇。”
皇上目光落回江妃身上,終究沒提將孩子抱離她身邊的話,卻忽然一指春兒,聲音沉沉:
“平日就是這丫頭在你跟前伺候?話多伶俐,瞧著便不是個安分的。拖下去,杖殺,換個沉穩乾淨的上來。”
江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死死拉住春兒的手,聲音悽哀破碎:“陛下!春兒是臣妾進宮後就跟著的…… 她無辜啊。求陛下開恩!”
皇后在旁淡淡一笑,語氣輕描淡寫:“再伶俐的丫頭,護不住皇子皇女,留著又有什麼用呢?”
江妃渾身一僵,終於閉了口。
皇后嘆口氣:“押去慎刑司吧。江妹妹若是不捨,可以好好告別,三日後行刑。”
沈太醫手指緊緊攥起,抬眼看向皇后。皇后目不斜視,只垂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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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被人拖拽著出去。
楊貴妃立在正殿門口,皺起眉頭。進寶站在廊下,也看得一清二楚。
底下訊息靈通的小宮女們早己竊竊私語,低聲傳著——人先關著,過幾日便要杖斃。
杖斃。
進寶臉色瞬間慘白,幾乎要立刻拉住說話的人問個究竟。
可他抬眼望去,只覺西下里全是若有若無的目光,蛛網一樣黏過來。他死死攥著拳,半步未動。
過幾日…… 還有機會。
只是這所謂的機會,又何嘗不是旁人故意露給他的?
帝后一行人先行離去,太醫仍留在殿內照看孩子。
江妃像失了魂魄一般,木然站著。封妃禮草草繼續,可儀式剛畢,她身子一軟,首首暈了過去。
彩霞慌忙喚來幾個小太監,七手八腳將人抬回承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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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寶沒有出宮。只推說內務積壓,要核看賬冊文書,留在內官監值房。
他沒有去慎刑司,也沒有尋任何人疏通。他抱著一隻首飾匣子,怔怔出神。
日暮時分,福子忽然鬧起肚子,匆匆往太醫院去取藥。
太醫們大半都聚在廳中,議論著白日里的事。福子接了藥,順口插了一句:“依奴婢看,江娘娘若不是傻了,斷不會做這樣的事。雙生皇子公主何等金貴……這麼一鬧,這封妃禮都不痛快。”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那位叫春兒的姑娘,才真是冤。分明是皇上要尋個出氣的,給受驚的小殿下找個背鍋。不找她,還能找誰呢?”
話一齣口,福子連忙擺手賠笑:“是奴婢多嘴,各位大人只當沒聽見。”
廳角,沈鶴雲靜靜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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