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拍了拍她的手:“皇后打理六宮事務素來繁雜,楊貴妃又性子疏懶。江妃頗通詩書,識得大體,往後便多協助皇后,分理些宮務。”
皇后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就被她收住。她還是那樣笑著,輕輕點頭。
她張嘴,像要說什麼,殿外卻撞進來一聲長喊:
“報 ——十皇子、小公主…… 有些不好!”
江妃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站起來,珠冠上的流蘇劇烈地晃,打在臉頰上,她也顧不得。顫聲追問:“什麼不好?你說清楚。”
那報信的小太監跪在地上,只磕頭,支支吾吾,不敢細說。
皇上猛地起身,大步往外走。衣袖把案上的茶盞掀翻,骨碌碌滾到地上。皇后不敢耽擱,連忙跟上。
楊貴妃與幾位妃嬪正要相隨,皇后忽回過頭,沉聲斥一句:“都站住!別跟著添亂。江妹妹的封妃大禮,不可輕廢。”
幾位妃嬪面面相覷,腳下生了根,沒人再動。
可帝后俱己離去,上座空空,封妃禮又如何繼續?
滿殿禮儀、樂聲一時僵在原地。
春兒上前一步,穩穩扶住江妃。她的身子己經在晃了,沉重的禮服墜著她,珠冠壓著她,整個人像一棵被風颳歪了的樹,隨時要倒。
兩個人顧不得儀態,匆匆向外奔。方才還端麗華貴的衣飾,此刻在奔走間,盡顯狼狽。
————
偏殿。
兩個孩子尚裹在襁褓裡,小臉慘白。一旁地上,換下來的尿片上汙穢中赫然一片鮮紅。
張太醫己守在榻前,正凝神施針。
江妃一踏進門,眼睛就追到孩子身上,當即要上前抱。
張太醫急聲攔住:“娘娘且慢!萬萬不能驚擾施針!”
皇后也溫聲勸了兩句,只說江妹妹身子尚未痊癒,切莫太過激動傷了自身。
江妃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頓,回頭看了春兒一眼。
春兒心頭一沉。方才還好好的孩子,怎會忽然變成這樣?
她不動聲色退到殿門,朝跟到門外的彩霞遞了個眼色,袖中抽出一方淡藍的帕子,晃了晃。
彩霞一瞥,立刻悄聲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副湯藥灌下。孩子受了苦,啼哭不止,氣息卻漸漸平順,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江妃只坐在一旁,捂著心口,淚水止不住地落。
皇上面色沉沉,這才開口問張太醫:“怎麼回事?”
張太醫收針躬身:“回陛下,兩位殿下……是體內積了過量麝香與乳香,藥性過烈,才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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