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跪了下去,插進一句:“十皇子難受那幾日,我們娘娘衣不解帶地守著。眼見著皇子一天天好了,娘娘也好了。怎麼出去一趟,反倒成了這樣?”
“大膽!”江妃啐了她一口,聲音不輕不重,“哪兒有你說話的份兒?回頭該掌你的嘴。”
可這話還沒說完,皇帝的手己經落了下來,攬住她的肩,把她瘦弱的身子往懷裡攏了攏。
“誰說你只有懷瑾?”他的聲音沉下去,帶著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還有朕呢。朕給你做主。”
話音未落,他己抬起頭,目光陡然鋒利。
“朕竟不知道,欽天監如今乾的淨是捕風捉影、戕害嬪妃的事。”
監正砰地跪下去,汗水一瞬間沁透了官服。他的眼睛慌亂地往皇后那邊瞟,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后硬生生擠出一絲笑:“皇上……”
皇帝沒理她。他的手指一轉,點向張太醫。
“還有你。”
張太醫膝蓋一軟,也跪了下去,砰的一聲,比監正還響。
“怎麼哪兒都有你?平常診脈不見你用心,這種熱鬧你倒是第一個湊上來。”
皇帝往前走了半步,腳尖幾乎點到張太醫跪地的膝頭。
“上次永照滿月,也是你第一個衝進來施針,口口聲聲說江妃用了禁藥害了孩子。朕看你這個心性,就不是個好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革去太醫職位,子孫永不得入太醫院。”
張太醫伏在地上,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皇帝這才轉過身,看著皇后。皇后嘴張著,想說什麼,卻又被他那一眼釘了回去。
他重重哼了一聲。
“你是皇后,怎麼能被這些小人蠱惑?南巡期間,你就不要出船了。好好學學江妃沉靜的性子,自己修修心性。”
他一揮手,內侍尖聲喊了一嗓子。艙門呼啦啦湧進一隊侍衛,甲板被踩得咚咚響。
皇帝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去,最後落定在最前面那個粗壯的侍衛長身上。
“你們給朕看好了。誰放了一個人進來,或是出去——”他停了一瞬,“全都給朕掉腦袋。”
那侍衛長挺起胸膛,應得格外大聲:“是!”
說來也怪,這人五大三粗的,五官卻生得柔和,細看竟與楊貴妃有七分相似。
江妃忽然想起春兒曾提過一嘴。貴妃的二哥,楊二將軍,這次也隨駕南巡。
她遙遙朝他微微頷首。
那侍衛長臉上猛地一紅,腰板挺得更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