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賣乖。”他說,手下沒停,“沈鶴雲沒跟你說過嗎?姑娘家要愛乾淨,要不生病呢。”
說著說著,自己的聲音低了下去。擦的動作卻重了、狠了,像要把什麼東西從她皮膚上刮掉。
春兒軟塌塌的沒力氣躲,只是求似的輕輕攥著他的腕子。
“沈……沈鶴雲說不定都投胎了,”她含混著說,“上哪跟我說呀,什麼跟什麼。”
進寶手一頓。
“沈鶴雲,死了?”
春兒把臉埋進被褥裡,心裡一陣發虛。
“沈鶴雲,在船上就讓我……嗯……砸死了。他心思不正,楊二將軍替我遮掩的。”
進寶又擦了兩下,不知怎的,越擦越不幹,那帕子像永遠擰不幹似的。
他停了手。
“怎麼不告訴我?”
春兒抱住被褥,耍賴似的,尾音繞著圈兒:
“忘記了嘛……不重要的事兒。”
頓了頓。
“疼……”
進寶沒應這聲疼。他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聲音恨恨的,底下卻壓著一層幾乎藏不住的高興。
“好姑娘,真是長本事了。”
他丟開那帕子,想再說句什麼。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臉上紅得異常,不是方才那種情動的潮紅,是發虛的,從骨頭縫裡往外燒。他覺得一陣暈,心裡還想:春兒手刃了沈鶴雲,竟能讓我這麼高興?
還沒來得及把這念頭續下去,眼前一黑,整個人軟塌塌栽倒在床上。
春兒一驚,連忙爬起來去扶。
觸手滾燙,比方才兩個人最貼近的時候還燙。
她手忙腳亂翻開進寶一首披著的外衫。
那道傷口縮著,周圍一圈不正常的紅腫,腫得發亮。傷口邊緣滲出星星點點清亮的液體,混著那種暗紅的、漚了很久的血。
春兒的頭一下子被冰水澆透了。
他一時把持不住,她竟也被衝昏了頭,讓一個重傷的人這麼折騰。
她顧不上多想,胡亂裹上衣裳,捧起那盞紅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夜色,往記憶中柳連村的方向跑。
月亮靜靜懸著,似笑非笑地扯了一朵輕紗似的雲,半遮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