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來是這樣。一石二鳥呀,您真厲害。”
進寶有些受用。那股子得意從心裡頭冒上來,化成一句什麼話要往外跑。他抿了抿嘴,把那句話又咽回去了。
“怎麼了嗎?”春兒問。
他頓了一下。
“身上——沒錢了。”這幾個字說的磕絆,不太願意露怯似的,“莊子上的帳還有點沒補上,為著收花的事。”
春兒愣了一下,忙轉過身。她背對著外頭的人,把手伸進貼身的裡衣裡,掏了好一會兒,掏出三張銀票來。
“夠不夠?”她壓低聲音,把銀票往進寶手裡塞,“晚上我再給您送,都放您那兒。”
進寶只抽了一張。那張銀票接過來的時候,春兒身上的溫度彷彿也黏在指尖上。
“夠了,”他把另外兩張推回去,“剩下的你拿好。”
他又看了春兒一眼。
“你拿著,我心裡頭舒坦。”
春兒眼睛眨眨,臉慢慢紅了。
她抬起眼,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強調了一句:“您真的厲害,外頭的經營也都懂,我以後跟您學。”
進寶哼了一聲。聽著像是不屑,尾音卻往上翹著洩了底。
“學這些費神的做什麼,我在還不夠?”
他把冊子往上抬了抬,剛好擋住兩個人的側臉。外頭看,不過是掌櫃的在給東家對賬。
“既厲害,便說聲甜的。嗯?”
春兒飛快地往西周掃了一圈。楊老將軍正背對著他們跟人說話,幾個搬花的小廝從旁邊經過,沒有人注意這邊。臉紅得更厲害了。
“什麼……甜的?”她明知故問。
進寶看著她這副模樣,覺得好笑,又覺得心裡頭那股子癢意又上來了。他忍了忍,嘴角還是翹起來。
“管會裝模作樣,”他說,“前兒個夜裡,不是巧舌如簧嗎。”
春兒咬著嘴唇,只覺腳底下發軟,像踩在一大團棉花上。可又不甘心就這麼被他拿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到最低,低得幾乎只有氣聲,湊近了說——
“好公公……春兒,最聽您的話了。”
進寶的臉一下子燒起來,燒得耳根子都紅了。他幾乎要去捂她的嘴,手伸到半道又僵住,最後只虛虛地在她手腕上搭了一下。
“不要命了?”他聲音啞了。
春兒愣了愣,似乎被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嚇住,眼睛裡飄忽浮上一層慌。
“對……對不住,我以為您要我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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