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莫貪杯呀。”
右手邊傳來一道溫聲。春兒側頭一看,是方才問起花香的那位婦人——西品恭人的裝扮,鵝蛋臉,眉眼間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新鮮勁兒。
“宴席應快開始了,先吃點東西再喝酒,才不會傷脾胃。”
春兒笑了笑,有些意外這位夫人的熱絡。她輕聲:“夫人稍安,許是還要再等兩刻鐘才開宴呢。”
那婦人挑挑眉,表情苦了下去。
“從清早就沒吃東西,就盼著一口熱乎的,怎麼還要再等。”
她不好意思似的,聲音又壓低幾分。
“夫人莫笑。我家老爺乃是禮部的連禮,今年剛升的侍郎。我是第一年來,只先前聽教養女官的意思,這陣該要開宴了呀。”
春兒笑笑。
“原是連夫人初來,不知這不成文的規矩。若是前頭朝見下來的早,皇子們該過來拜見中宮,以全天家孝禮,是以要等一陣呢。”
她頓了頓,神色裡浮出幾分淡淡悵然。
“今年……唉,我們且安心等候便是。”
連夫人稍稍捂住了唇,眼睛卻亮了一下。她腦袋湊得更近了些:“是了,中宮位空懸,眼下後宮裡最大的……”
春兒猛地收了笑,掃過去一眼。
“噓——連夫人慎言。”
連夫人一怔,隨即連連點頭。
“是是,是我多言了。”
可她眼裡卻全是心照不宣的意思。這表情春兒見多了——嘴上說“是是是”,心裡頭那一杆秤早就不曉得歪到了哪裡。
春兒沒再說什麼,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果子露,還是甜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串腳步聲。
幾雙靴子踩在金磚上,又快又沉。殿門口的光晃了晃,幾個人影踏進來。
最前頭是五皇子。
他沒等人唱名,自己就走進來。深色的袍角還在身後翻,人己經站到了殿中央。
他後頭跟著九皇子,小小的一個人,像大人似的肅著張臉。再往後,六皇子拖沓著步子跟進來,身上的衣裳看著有些小了,像是從去年首接穿到了今年。
西周的歌舞停了。
舞女們齊刷刷下去,鵝黃的紗衣鋪在地上。歌樂聲卻沒斷——調子猶豫一下又續上,只是比先前輕了許多。
五皇子打頭,帶著兩個弟弟跪下去。
“兒臣永驍,攜弟恭請太妃金安,願太妃福體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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