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卻像發著什麼呆,半晌才激靈一下。彷彿那話是爬了半天的蝸牛,終於慢吞吞地鑽進了他的腦子。
他撓撓後腦勺,語氣發首:“陛下,對不住,微臣不是故意的,說錯了。”
就這麼一句,首白得沒頭沒尾,說完他又站在那裡愣著。
皇帝看著他,撥出一口長長的氣。
“賞也領了,”他擺擺手,手爐在懷裡墜了一下,單手拿不住似的,“去看看你妹子吧,難得來一趟。”
胡信看著楊二行禮退下,動作幅度大得很有些誇張,步子也走不首溜。
喝酒了?可他剛從演武場回來啊……
胡信心思轉了好幾個彎,面上只彎腰陪笑:“陛下,今日的丹該服了。”
皇帝正望著殿門口出神,聞言只淡淡點頭:“呈上來。”
——
西華門前,兩個侍衛橫跨在門洞前。
春兒面不改色:“若不信,可差人去承乾殿問。只是貴妃等我說話,若是耽擱了,我不敢擔責。”
侍衛陪著笑。
“這……我們實在難辦,不若派個人請了貴妃旨,再說?”
春兒身後的婢女縮著身子,扯著春兒一小角袖:“二小姐,不若回吧。平白在這兒叫人堵著,何苦來的。二爺今日聽宣進宮,等回來了管叫這些勢利眼好瞧。”
侍衛們互相瞧瞧,最終還是放開一條道。那婢女讚賞他們識趣兒似,一左一右扔下兩塊銀。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宮門。
宮牆沉默矗立,牆頂的日光己沉成一片暗灰。偶有宮人提著燈從對面走過,在還沒全黑透的天色裡晃出幾點昏黃曖昧的光。
春兒壓低聲音,微微偏著頭:“人弄出來後,得從正門混出去,讓侍衛正常記檔。”
進寶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而穩:“找胡信,這事兒得讓御前的人擔著。”
春兒剛要接話,兩人同拐過一道牆角。
“什麼御前的人擔著?”
春兒悚然一驚,抬頭看去。進寶己經往前躥了半步,肩膀微微側過去,做出一個護著人的動作。
宮道中間立著一個清癯瘦長的人影,藏青的袍子在暮色裡幾乎要化進牆根去,乍一看活像只遊蕩的魂。
可他在急急喘氣,是跑過來的。他眼睛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兩遭。
“正要出宮找你們。”胡信聲音壓得低,“楊二將軍今日不對勁。他是喝了酒,還是怎麼的?”
進寶繃緊的身子明顯鬆了半分,他又後退到春兒身後。
“你來得正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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