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兒,下面屋裡,就聽宋憐背了第一句:
“有西蜀公子者,言於東吳王孫。有西蜀孫子者,言於東王。有公子者,言於東什麼……?”
之後就沒動靜了。
昆虛弟子悄悄掀開瓦片瞧了一眼,見如意吹了燈,輕手輕腳陪在床邊睡了。
他與裴宴辰小聲兒道:“公子,她睡了。”
裴宴車閉著眼,不想理。
若是三句都背不下來,就拿三百隻大髒碗,先壓壓她未來太傅夫人的氣焰。
第二天馬車上,宋憐坐在裴宴辰對面,搖頭晃腦捧著書:
“有西蜀公子者,言於東吳王孫。有西蜀公子者,言於東吳王孫。……”
讀了不下二十遍。
裴宴辰聽得耳朵都磨出繭子了,閉眼道:“下一句。”
宋憐看了一眼書:“曰:蓋聞天以日月為綱,地以四海為紀,什麼什麼……”
裴宴辰:……
如此,一路磨蹭到觀潮山腳下。
宋憐也不好好背書,但偶爾會問一些觀潮山的風物地理之事。
裴宴辰就更覺得她不務正業,不可教,來觀潮山就是遊山玩水的。
車子到了山門下,他一下車,把宋憐交給前來相迎的前山管事,囑咐安排個老先生考校背誦《三都賦》,便回去沐浴更衣了。
裴宴辰足足沐浴了半個時辰,又坐在窗下看書,晾了半個時辰的頭髮。
之後,眯了一會兒,用了晚飯,品了茶,再處置了一些大小事務,臨睡前,才想起來,還有個宋憐沒安頓。
他沒辦法,看在陸九郎的面子上,又勉為其難重新披衣,長髮只是慵懶在腦後用一枚髮簪半挽起來,便出去了。
前山梨花堂裡,燈火通明。
裴宴辰搖著扇子進來,見幾位老先生正湊在一起看什麼,一面品評,一面捋著鬍子不住點頭,連他來了都不曾發覺。
裴宴辰:“宋憐呢?”
木先生抬頭見公子來了,慌忙見禮,道:
“公子,宋姑娘考校過後,就由方管事帶去客房安歇了。”
裴宴辰點頭:“嗯,畢竟是陸九郎的人,叫老方多加關照,吃穿住用,不得虧待。”
他一向最討厭繡花枕頭,保證她不短少吃穿,這是他做好人的極限。
他又問:“考得怎麼樣?三都賦,背下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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