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體徵：微弱且不穩定。
精神力場：嚴重衰竭，識海活躍度低於臨界值3%。
胎兒狀態：生命訊號微弱，存在剝離風險。
每一個跳出的紅色或黃色警示，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栗均昀心上。
他站在艙邊，手撐在冰涼的艙體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彷彿要將金屬捏碎。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雲栗遙蒼白的臉，看著她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的淡淡陰影，看著她因為痛苦而無意識微微蹙起的眉頭。
“初步掃描完成。”
那位金色長袍的治療師收回放在光腦上的手。
抱起雙臂，目光重新落在雲栗遙身上，嘴裡發出輕輕的“嘖嘖”聲。
那聲音不大不小，在寂靜的搶救室裡卻清晰得刺耳。
“好好一個A級女性，”
她搖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了惋惜。不解和淡淡輕蔑的複雜情緒。
“還是自然受孕的……這運氣，真是讓人沒話說。”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雲栗遙身上連線的各種管線，最終落回她臉上。
“但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真是……”
她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像一層薄薄的冰霜，瀰漫在空氣裡。
房間裡的醫生和護士們都低著頭，專注操作儀器，假裝沒聽見。
在這個女性稀少。尤其高等級女性治療者被捧上神壇的星際社會。
一位B級治療師——即使只是B級——的地位也遠高於普通醫護人員，甚至在某些場合，她的意見比行政官員更有分量。
栗均昀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聽懂了那話語裡的潛臺詞。
在主流價值觀裡，高等級女性是珍貴的資源，是帝國的瑰寶。
她們的健康和安全高於一切個人情感，更高於某個“男人”的生死。
為了救丈夫而讓自己和孩子陷入險境，這不是偉大，是愚蠢，是辜負了天賦和社會的期待。
他無法反駁。因為從理性的。社會的角度，對方說的沒錯。
“喂，”治療師忽然轉向他，揚了揚下巴，“跟你說話呢。”
栗均昀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子看向她，裡面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沉。
“她就你一個男人？”治療師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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