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那種熟悉的。被冰冷尖銳物侵入的觸感。
與她意識深處某個黑暗寒冷的角落裡的記憶碎片驟然重合!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細弱卻充滿驚恐和疼痛的哭聲,猛地從她喉嚨裡迸發出來。
眼淚幾乎在同一時間決堤。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更讓人心碎的。抽抽噎噎的。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又不敢完全釋放的哭泣。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緊閉的眼角滾落,迅速浸溼了鬢邊柔軟的胎髮。
她的小身體在栗均昀的手掌下輕輕顫抖,那隻被他握著的小手,也驟然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掌心。
疼!害怕!為什麼要扎我?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混亂的恐懼和委屈淹沒了她。
“好了好了,注射完成,非常成功。”
蘇婉迅速收起注射器,退開一步,語氣平靜地宣佈。
對她而言,這只是每天無數例行工作中的一項。
但對處置臺邊的四個男人來說,這短短的幾秒鐘,彷彿經歷了一場酷刑。
栗均昀看著女兒淚流滿面。顫抖哭泣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困難。
他後悔了,早知道會讓她這麼害怕難受,他寧可晚點再打,或者想別的辦法!
他手忙腳亂地想抱她,又怕碰到剛注射完的後頸,一時僵在那裡,額頭上都急出了汗。
“妹妹不哭不哭!”
栗昭陽第一個衝上來,想哄又不知從何下手。
只能笨拙地用手去擦妹妹臉上的眼淚,結果自己的手指比妹妹的臉還粗糙,差點把柔嫩的皮膚擦紅。
雲沐清急得團團轉,忽然想起什麼,開始用他那把被星際媒體譽為“被天使吻過”的嗓子,哼起一首旋律簡單的。哄睡的童謠。
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可惜此刻沉浸在悲傷恐懼中的雲白白完全接收不到這份“美意”。
雲靖川最直接,他轉身就從旁邊的恆溫櫃裡拿出一支早就準備好的。據說最能安撫嬰幼兒情緒的“舒緩營養劑”,試圖遞到妹妹嘴邊。
然而,雲白白哭得更傷心了。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疼痛,陌生的觸碰和聲音……這一切都讓她無所適從。
她只想回到那個雖然孤獨但至少安全的藍色箱子裡去,或者……或者回到那個有溫柔聲音的夢裡去。
爸爸和哥哥們好像很想哄她,但他們靠得太近,聲音太雜,動作太亂,反而加重了她的不安和困惑。
她哭得開始打嗝,小臉憋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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