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蛋白合成肉排。能量穀物塊。綜合維生素營養劑和一杯提神的熱飲——擺在他面前。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標配，高效。營養均衡，能迅速補充體能。
若在平時，他或許會帶著軍人特有的務實態度，快速而專注地解決掉它。
但今天，他的目光完全不在餐盤上。
他拿起餐具，動作機械地將食物送進嘴裡，咀嚼，吞嚥，整個過程味同嚼蠟。
甚至連新鮮肉排都嘗不出來。
他的眼睛，像兩枚釘子，死死釘在餐廳角落那團金色上——
更準確地說，是釘在正繞著糯糯小腿打轉。尾巴搖得歡快。時不時用腦袋蹭蹭糯糯手心。喉嚨裡發出滿足呼嚕聲的小獅子身上。
那眼神，銳利。審視，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絲壓抑著的不爽。
他試圖從那毛茸茸的。看似天真無害的外表下，剖析出點什麼。
是純粹的野獸？
還是藏著一個人工智慧都無法完全模擬的。屬於人類的狡猾心智？
昨晚它在糯糯床邊那過於人性化的依戀，今早被餵食時那近乎傻氣的快樂。
還有此刻這毫不設防的親暱……每一樣都讓栗昭陽的警惕心高高懸起。
他幾乎想用目光在那小東西身上燒出兩個洞來，好看清它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它背後又牽連著怎樣的麻煩。
或許是那視線過於灼熱和具有侵略性，正沉浸在“被妹妹溫柔順毛”幸福中的小獅子。
忽然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
它蹭著糯糯的動作微微一頓，腦袋稍稍偏轉，金色的瞳孔精準地對上了栗昭陽那雙審視的。帶著冷意的眼睛。
四目相對。
小獅子眼中的依賴和快樂，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情緒——它先是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這個壞蛋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隨即，一種混合著被冒犯的不滿。對威脅的本能抗拒。
以及……一絲屬於它骨子裡那個身份的。近乎本能的傲慢，浮現了出來。
它沒有像普通受驚的幼獸那樣瑟縮或齜牙低吼，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將腦袋從糯糯手心移開，身體稍稍站直了一些。
然後，它對著栗昭陽的方向，極其緩慢地。幅度極小地——歪了歪腦袋。
這個動作本身或許沒什麼。
但配合上它那雙此刻顯得格外冷靜甚至有點疏離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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