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抱著小羊羔躺下時，蒙古包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太累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沒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可其他幾個男人卻怎麼也睡不著。
朗日翻了個身，面朝著蘇軟軟的方向。
月光從蒙古包頂的小縫裡漏進來，剛好照在那床舊羊皮襖上。
羊皮襖下，那個小小的身影蜷縮著，懷裡還摟著兩隻更小的羊羔。
他嚥了口唾沫。
這姑娘真小，小得像只兔子。
白天穿著那件碎花衫還不明顯，現在裹在羊皮襖裡，就露出一點點黑頭髮，整個人縮成一團。
朗日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
她身上是不是也這麼白？
白天他看見她的臉了，白得不像草原上的人。
手指也細，像嫩蔥似的。
那天大娘把她推進來時，他瞥見她手腕，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
他翻了個身，面朝蒙古包壁，可腦子裡還是那畫面。
扎西閉著眼，呼吸平穩。
可仔細聽，那呼吸節奏不對，太刻意了。
他也睡不著。
他在想蘇軟軟給母羊接生的樣子。
那雙細白的手，沾了血和黏液，卻一點不抖。
她蹲在那兒，眼神專注，額頭上出了層薄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扎西從沒見過這樣的姑娘。
草原上的女人也幹活，也接生，可她們的手都粗糙，臉都黑紅。
蘇軟軟不一樣，她像……像山泉水洗過的石頭，乾淨，透亮。
他睜開眼，偷偷往那邊瞄了一眼。
蘇軟軟動了一下，羊皮襖滑落一點，露出小半截脖頸。
白。
扎西猛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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