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醒來時，腦袋裡像塞了團羊毛，沉甸甸的，又木又痛。
她眯著眼，好半天才適應蒙古包裡昏暗的光線。
太陽已經老高了，從簾子縫漏進來的光柱裡看得見飛舞的灰塵。
身邊空蕩蕩的，羊皮褥子上還留著壓痕，五個男人早起來了。
她撐著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際。
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水紅襯衫，皺巴巴的，袖口蹭了些灰。
床頭矮凳上放著個木碗，碗裡是青稞糊糊，早就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皮。
旁邊還有個烤得焦黃的餅子，用布蓋著。
蘇軟軟揉了揉太陽穴，喉嚨幹得發緊。
昨晚……昨晚她喝酒了，還跳舞了。
記憶零零碎碎拼起來，朗日拉著她轉圈，多吉接住她……後來就記不清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有點飄。
走到水桶邊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覺得好受點。
撩開簾子出去，外面陽光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看見兄弟幾個在蒙古包外各忙各的。
多吉在羊圈邊給新買的兩隻母羊梳毛，動作很輕，羊乖乖站著。
朗日蹲在火堆旁，正用小刀削著一根木棍，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扎西坐在稍遠的草坡上，腿上攤著一塊舊羊皮，手裡拿著針線縫補什麼。
達瓦背對著這邊，正把堆羊糞。
貢布最先看見她。
他正從蒙古包側面跛著腳走過來，懷裡抱著一捆剛挖的野菜，嫩生生的，還帶著泥。
看見蘇軟軟站在門口，眼睛一亮，趕緊把野菜往地上一放，小跑著過來。
“嫂子醒了？”貢布聲音輕輕的，像怕嚇著她，“頭還疼不？”
蘇軟軟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暈……”
“你等等。”貢布轉身鑽進蒙古包，很快又出來，手裡端著個粗陶碗。
碗裡是琥珀色的水，冒著淡淡熱氣。
“蜂蜜水，”貢布把碗遞給她，臉有點紅，“我早上特意留的，溫在灶邊。喝點，解酒。”
蘇軟軟接過碗，手心被溫熱的陶壁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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