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布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和躍躍欲試，不忍心拒絕。
他把剪刀調轉了個方向，把手柄那頭遞給她：“這樣拿，手腕用勁，順著皮剪，別抬太高，小心戳著。”
蘇軟軟接過剪刀，果然沉甸甸的。
她學著貢布的樣子，左手去按羊毛，右手小心地下剪刀。
“咔嚓。”
第一下，剪下一小撮。
手感有點滯，但成功了。
“對了，就這樣。”貢布在一旁小聲指導，“慢點沒事。”
蘇軟軟來了信心，又剪了幾下。
她沒經驗，剪得深一刀淺一刀，有的地方毛茬留長了，有的地方又貼皮太近。
忽然一下，剪刀尖挑到一縷糾結的毛，她手腕一歪，用力一帶。
“嘩啦”一聲，不是剪下了羊毛，而是旁邊那堆剪下來的羊毛被她胳膊肘碰倒了，整堆鬆軟的羊毛像雲朵一樣塌下來，劈頭蓋臉把她埋了進去。
“呀！”蘇軟軟輕呼一聲，眼前頓時白茫茫一片。
羊毛又輕又軟，帶著陽光和牲口特有的暖烘烘的氣味，糊了她滿頭滿臉，鑽進領口，掛在睫毛上。
她手忙腳亂地想扒開，越扒拉羊毛纏得越多，整個人像個從羊毛堆裡滾出來的雪娃娃，只露出一雙黑溜溜懵然的眼睛。
蘇軟軟小嘴微微張著，嘴唇上還沾了點點白色毛絮。
貢布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看清她的樣子，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又趕緊憋住，臉憋得通紅。
眼前的嫂子，像個突然被羊毛裹了的小雪人，白白軟軟，呆愣愣的，可愛得緊。
“嫂。嫂子你別動，我幫你弄。”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湊過來，蹲在蘇軟軟面前。
蘇軟軟這會兒真是動彈不得，頭髮上。肩膀上。前襟全是白花花的羊毛，鼻尖癢癢的，想打噴嚏。
貢布伸出手，指尖碰到她鬢邊一縷沾滿羊毛的髮絲，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把那些蓬鬆的羊毛捻下來。
他的手指偶爾擦過她的臉頰和耳朵，觸感溫熱，貢布知道自己的手很粗糙，所以不敢大力碰嫂子，只能小心翼翼的給她捻羊毛。
他離得很近，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細小白絮，能聞到她身上和羊毛味道完全不同的淡淡香氣。
她乖乖坐著不動，任由他清理，眼睛看著他，因為癢，鼻子還微微皺了一下。
貢布的心跳得有點快，耳朵燒得厲害。
他屏住呼吸，專注地把那些羊毛從她頭髮上。衣領上撿乾淨。
撿到胸前時，他的手抖了一下，差點碰到不該碰的地方，趕緊縮回來，臉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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