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蘇軟軟就往蒙古包裡走，蘇軟軟輕呼一聲，拍他胳膊：“朗日！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就不放！”朗日嘿嘿笑，幾步跨進蒙古包，把她放在火堆邊的羊皮褥子上，自己一屁股挨著她坐下，捱得緊緊的。
多吉和達瓦把狼拖了進來，扔在門口角落裡。
那狼個頭不小，灰褐色的毛沾著血，綠眼睛還半睜著，看著有點瘮人。
蘇軟軟看了一眼，移開視線，又忍不住看過去，小聲問：“這狼……帶回來幹嘛？肉……能吃嗎？”
多吉正彎腰撥弄火堆，讓火燒旺些，聞言頭也沒抬：“草原上一般不吃狼肉，肉柴，騷味重，聽說還容易得病。主要是皮子。”
“皮子？”
“嗯。”扎西處理完小羊羔，洗了手進來，接過話，“狼皮結實，毛也厚實，硝好了能做褥子。坎肩，冬天扛風。
一張完整的狼皮，送到供銷社或者找皮貨販子，能換點錢，或者換糧食鹽巴。”
他手臂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了，動作看起來沒什麼影響。
蘇軟軟明白了。
原來不只是報仇，也是生計。
在這草原上，沒有什麼能浪費。
多吉添了幾塊幹牛糞，火更旺了，映得每個人臉上紅彤彤的。
他看了眼門外沉沉的夜色，說：“今晚不能都睡。得有人守著。貢布，上半夜你跟達瓦輪著，在門口盯著，火別熄。我守中間，郎日和扎西守後半夜。”
貢布點頭：“行，交給我和達瓦。”
達瓦沒說話，把獵槍檢查了一下，放在手邊，又拿出磨刀石，開始磨他那把短刀，眼神盯著門口，耳朵豎著。
貢布去擠了羊奶，熱在火邊，又翻出點炒米，分給大家。
氣氛有點沉，沒人說話，只有火堆噼啪聲和達瓦磨刀的沙沙聲。
蘇軟軟抱著膝蓋，看著跳動的火苗。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
驚馬，狼襲……草原的生活，遠不止她之前看到的放羊。擠奶。曬太陽。
它有暖洋洋的日頭，也有黑夜裡綠油油的眼睛和獠牙。
多吉坐到了她另一邊，隔著小半個人的距離。
他拿起木碗，喝了口水，然後說：“怕了？”
蘇軟暖轉頭看他。
火光映著他側臉，線條硬朗，眼神很深。
她搖搖頭：“有點……但也不是特別怕。”她頓了頓，老實說，“就是覺得，活著挺不容易的。人不容易，羊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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