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躺在那兒,看著天,一時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朗日就躺在她旁邊,隔著一小臂的距離。他沒看她,也看著天,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躺著,聽著風聲,水聲,遠處極輕微的鳥叫聲。
時間好像都慢了下來。
蘇軟軟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她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沒想,只覺得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懶洋洋的、暖烘烘的愜意。
臉上忽然有點癢。
好像有什麼極輕的東西,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睜開眼。
一隻白色的、翅膀帶著黑色斑點的蝴蝶,正停在她臉旁的一朵野菊上,翅膀微微顫動著。
剛才那一下癢,就是它的翅膀尖掃過了她的皮膚。
蝴蝶很漂亮,在陽光下,翅膀近乎透明。
蘇軟軟屏住呼吸,不敢動,怕驚跑了它。
那蝴蝶停了一會兒,似乎覺得她的臉比花兒更有趣,翅膀一振,竟然晃晃悠悠地飛起來,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細細的足撓得她鼻尖發癢,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蝴蝶又飛起來,這回,竟然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柔軟的翅膀邊緣,輕輕刷過她唇瓣的皮膚,那種細微的、難以言喻的癢,讓她渾身一激靈,喉嚨裡溢位一點含糊的聲音。
就在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是朗日。
他的動作很快,但又很輕,手指在蝴蝶停留的上方虛虛一扇。
蝴蝶受驚,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蘇軟軟鬆了口氣,剛想說話,眼前的陽光忽然被遮住了。
朗日不知何時側過了身,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草地上,上半身懸在她上方,投下一片陰影。
他離得很近,近得蘇軟軟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汗毛,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汗味,鐵腥味,還有淡淡青草花香的複雜氣息。
他的眼睛很深,裡面翻湧著她熟悉的,又有點陌生的情緒,像燒著的炭,亮得灼人。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她的嘴唇上。
剛才蝴蝶停過的地方。
蘇軟軟的心,猛地一跳。
“那破蟲子,”朗日開口,聲音低得發沉,帶著一種生氣的意味,“哪兒都能停,就是不能停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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