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四強行壓下眼底的沉色,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盡量平和:“幾位同志,我想你們怕是誤會了。我和我愛人當年在楊建雄老師的班上,只待了滿一年便提前結業升學,和楊老師相處時日不長,算不得多熟絡的師生。”
領頭的青年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鋒芒:“提前結業升學?我在學院待了這麼久,從沒聽過院裡有這樣的規矩。是誰給你們開的後門?這可是明晃晃地壞了規矩,違了紀律!”
對方步步緊逼,咄咄逼人,姜老四臉上那點客氣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臉色沉冷下來,語氣也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硬氣:“這位同志,你既然清楚院裡從無這樣的先例,那你更該明白,我們能順利提前結業,豈是單憑成績好就能辦到的?有些事,不該打聽的,少打聽,對誰都好。”
領頭青年還想厲聲駁斥,身旁一個看著更沉穩些的小夥子,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又飛快往他手裡塞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領頭人愣了愣,回頭瞥了眼同伴,接過那張紙,隨手抖開,徑直遞到江老四面前,語氣強硬又冰冷:“廢話不多說,我們今天來,是讓你籤這個。楊建雄因其家庭背景與過往言行,現已被隔離審查,你們作為他曾經帶過的學生,必須在這份文書上簽字,劃清界限。”
姜老四伸手接過那張紙,目光掃過上面的字眼,心口瞬間騰起一股壓不住的怒火,指節都微微繃緊。
紙上明晃晃寫著劃清界限宣告書,下方已經簽了一長串名字,個個都按了鮮紅的指印,刺眼得很。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紙推了回去,神色平靜卻態度堅決:“我再重申一遍,我和愛人與楊建雄老師僅有一年的師生之緣,本就往來不多,交情不深,所以這份東西,我沒必要籤。本來就沒什麼過深牽扯,又何來劃清斷絕一說?”
“交情不深?”領頭青年冷笑一聲,語氣愈發蠻橫,“既然不熟,籤個字又能少塊肉?我們是奉上級指令辦事,今天這個字,你必須籤,不光你籤,還要把你愛人叫過來,一起籤!”
姜老四心頭的火氣再也壓不住,燒得胸口發悶。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字一旦落下,先不說對不起那位一身正氣。治學嚴謹的楊老師,往後若是被單位同事。親友鄰里知曉,他和桐桐兩口子,這輩子都要被戳脊梁骨,落個忘恩負義。趨炎附勢的罵名。
明明是無妄之災,偏偏被人堵上門,逼他做這違心辱節的事。
他抬眼,目光銳利如刃,死死盯住眼前的領頭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勁,帶著一股懾人的底氣:“我想你該拎得清——我這會兒好好跟你說話,不是怕你們,更不是怕你們拿那點規矩壓人。有些事,不是你們腦子一熱。仗著上面有人就能胡來的,你們眼睛看到的,從來都不是全部。聽我一句勸,從哪兒來,回哪兒去,真把事情鬧大了,你們的上頭都未必保得住自己,更別說你們幾個跑腿辦事的。”
領頭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想放狠話,剛才拉他的那個小夥子又湊過來,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快速嘀咕了幾句,不知說了些什麼。
領頭人聽罷,側過臉,斜睨著姜老四,陰惻惻地撂下話:“好,姜生同志,你今天說的話,我記下了。你給我記住,你今天不肯籤這個字,你們兩口子當年違規提前結業的事,我一定會一查到底!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嘴硬了!”
姜老四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淡漠地望向門外,語氣疏冷送客:“不送,慢走。”
四人碰了一鼻子灰,又被江老四幾句話壓得氣焰全無,最終只能灰頭土臉地轉身,悻悻離開了郵電局。
辦公室裡重歸安靜,姜老四坐在椅子上,悶了許久,心頭那股鬱氣堵得難受。
外面的同事王姐探頭探腦地往裡面望,見只有姜老四一個人坐著,臉色難看,便推門走了進來,性子爽朗的她說話向來大大咧咧:“小姜,剛才那幾個人兇巴巴的,找你麻煩了?出什麼事了,跟姐說說!”
姜老四和王姐共事這段日子,也算摸透了她的性子——嘴快心熱,是非分明,不是那種搬弄是非。落井下石的人。他沒有隱瞞,把剛才被人上門逼迫簽字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王姐說了一遍。
王姐聽完,當場就炸了,指著門外罵了句:“這幫渾小子,整天不務正業,就會揪著人瞎折騰!沒事小姜,你別慌,他們要是再敢來堵你。逼你,你直接喊我,看我不把他們罵出去!實在不行,我找你姐夫託人,治治他們這些亂耍威風的毛病!”
姜老四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連聲謝了王姐。
可他心裡清楚,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翻篇,一旦處理不當,對他和童童都會留下不小的麻煩。
剛才他不過是扯虎皮拉大旗,虛張聲勢才把人唬走。
當年他並非靠什麼正規流程提前結業,而是靠著私下給全校師生週轉緊缺肉食,打通了關節,才走了特例。這事擺不上臺面,一旦被對方揪住把柄查到底,拿到實證,他就算有理,也會變成沒理。
畢業之後,他就很少再回學院,院裡如今人事更迭。局勢動盪,當年那些護著他的老領導。老教授是否還在位,他一概不知,想來境況,絕不會樂觀。
他印象裡,楊建雄老師是南方人,家境殷實,為人謙和正直,一心做學問,從不摻和是非。如今被揪著家庭背景不放,遭受牽連,可見眼下的環境,早已容不下這樣乾乾淨淨的讀書人。
姜老四心裡越想越沉,暗下打定主意——今晚必須悄悄回學院一趟,摸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也好早做打算。
。怕驚擔了道知桐桐怕生,事其無若得裝意刻,話說飯吃常照,提未字隻事的迫門上人被天白對四老姜,家到回晚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