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一看到來人是陳岩石,臉瞬間就黑了,跟鍋底都有一拼了。
“老陳!”李達康壓著火氣,往前擋了一步,“你怎麼又來了?我們正在陪上頭領導考察,你這慌里慌張的,像什麼樣子!”
“我不管什麼領導視察。”陳岩石板著一張臉,執拗地說道,“李達康,這個大風廠就是不能拆。大風廠工人們的安置問題都還沒能解決,怎麼能夠直接強拆呢?”
“你這是無理取鬧!”李達康被陳岩石氣的,手都在抖,“老陳,你也是經過教育的,不能因為退休了,就一點覺悟都沒有了呀。”
“你兒子陳海不是前兩天出了車禍了嗎?你不在醫院好好照顧他們,來這裡添什麼亂啊?你要是在這麼無腦幫著大風廠的工人,繼續為虎作倀的話,日後絕對會出問題的。”
陳岩石聽到李達康這話,臉色是更加難看了。
陳海出車禍的事情給陳岩石帶來了不小的打擊,但這也更讓他堅定要為大風廠的工人討回公道。
唯有如此,他才能夠找到些許的存在感,不至於惶惶終日。
陳岩石咬著牙,硬是沒讓自己垮下去。
“陳海……陳海那是因公受傷的,我相信組織會照顧好他。”陳岩石吸了吸鼻子,語氣也更硬了一些,“雖然家裡出事了,但我也不能夠不管大風廠的工人們。”
“當年,大風廠的改制就是我牽頭搞起的。我承諾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就必須要對他們負責到底,絕對不會讓他們半生的心血都付諸東流。”
李達康看著眼前這頭犟驢,被陳岩石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要是平時也就算了,他還能耐著性子哄兩句。
可今天是什麼場合?
旁邊站著的是什麼人?
讓這位從首都來的大領導看著漢東的退休老幹部像個釘子戶一樣攔路撒潑,京州市委的臉還要不要了?
“老陳。”
李達康往前跨了一步,身子側著,有意無意地把陳岩石和周毅隔開。
“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大風廠的問題市委正在研究,一定會有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你現在攔在這裡,除了激化矛盾,還能起什麼作用?”
“研究?又是研究!”陳岩石手指著大風廠裡面那些還沒拆完的廠房,“你們研究了幾個月,今天要不是我這把老骨頭擋在這兒,你是不是要人開車剷車把這裡給剷平了?”
“那是依法拆遷!”李達康皺著眉頭,“法院判決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山水集團拿地是合規合法的。”
“合規合法?那安置費呢?工人的股權呢?”
周毅眼看著李達康和陳岩石就要吵起來了,也是適時地輕咳了一聲。
周毅並沒有直接出聲,而是上下打量了陳岩石兩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陳岩石老同志吧?”
陳岩石愣了一下,原本準備噴出口的話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
他狐疑地看向這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你認識我?”
周毅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談不上認識,不過之前聽說過你的事蹟。當年的雲城之戰,你揹著炸藥包去炸碉堡,那是何等的英雄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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