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偉同志,我不是記得,而是是看見。”
周毅收回手,靠回沙發上,語氣恢復了那種淡然,“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性。”
“你想進步,想掌權,這本身沒錯。但手中的權力是用來當劍斬妖除魔的,不是用來當柺杖給自己鋪路的。”
“這把劍要是鏽了,或者是歪了,那就算爬得再高,底下也是虛的。到時候大風一吹,那是真的要粉身碎骨的。”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極其嚴厲的敲打。
如果是之前,祁同偉聽到這種說教,心裡早就罵開了。
但此刻,在周毅鋪墊了那麼多的情感共鳴之後……
這番話聽在耳朵裡,卻像是晨鐘暮鼓。
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周毅極其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動作標準,利落,一如當年在孤鷹嶺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緝毒警。
“周老的話,同偉記住了。”祁同偉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卻異常堅定,“我祁同偉不管以後走到哪裡,都絕對不會,也不敢忘本。”
周毅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這把刀,算是暫時握住了一半刀柄。
至於能不能真的讓祁同偉回頭,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周老,我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您看,我們省廳那幫小子,平日裡就知道辦案抓人,政治學習這塊兒是真不行。您是上頭來的專家,能不能抽空給我們上上課,緊緊弦?”
周毅聞言,擺了擺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神卻不容置喙。
“我就是個跑腿調研的,哪是搞理論的專家?再說了,我這趟下來,任務重,時間緊,得抓緊時間往基層跑。”
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連忙說道:“是是是,是我考慮不周,是我思想還停留在形式主義的層面,周老批評得對!”
“往基層跑好啊!基層才能看到真問題。那周老您心裡有個大概方向沒有?要去哪個市?我好提前跟那邊打個招呼,讓他們做好準備,可不敢怠慢了您。”
周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像是不經意地提起。
“嗯……就去呂州吧。最近總聽人提起這個地方,有說好的,有說亂的,我這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正好過去瞧瞧,看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呂州?”祁同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於祁同偉來說,這可是天賜良機。
眾所周知,沙瑞金現在就在呂州。
周毅要去呂州調研,這這意味著什麼?
在祁同偉看來,這意味著周毅此行絕不是簡單的湊熱鬧,而是極有可能與一把手進行某種高層互動。
而自己如果能在這中間牽上線。搭上橋,那這份功勞可就太大了。
祁同偉腦子轉得飛快,姿態放得更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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