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司昌的注意力並沒有停留在沙瑞金的身上,而是轉頭看向了周毅。
司昌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徒增了一些工作時候的威嚴,甚至還帶了些許的審視。
“周老弟,你說你前些年一直在基層工作,想來對這方面應該有著不少的見底。”
“依你看,這漢江下一步的治理該是個什麼章程?“司昌笑了笑,”這綠水青山是有了,可光守著不生錢,下面的老百姓怕是也要罵孃的啊。”
這個問題丟擲來,整個休息室裡的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
沙瑞金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連帶著手心裡開始冒冷汗。
無疑,這可是一道送命題!
要是周毅一張嘴,說漢東這幾年光顧著抓環保,導致經濟增速放緩。
那麼,沙瑞金剛才那番表功可就全成了笑話,甚至還可能背上一個‘因噎廢食’的處分。
站在角落裡的祁同偉也是屏住了呼吸,就想看看周毅在這種級別的政治對答中,到底會丟擲怎樣驚世駭俗的論調。
周毅的目光先是平靜地掃過有些緊張的沙瑞金,隨後落在了司昌那張期待的臉上。
“司昌兄。”周毅笑了笑,“這綠水青山確實好,漢東這些年的‘鐵腕治汙’,也可以說是刮骨療毒,成效顯著。”
周毅先是肯定了漢東的成績,然後才話鋒一轉,將治理得重點給說了出來。
“雖說漢江治理取得了非凡的成績,但凡事不能走極端啊。治病救人還得講究個固本培元,我們出臺相關的規定也不能夠一刀切。”
“就比如說漢江禁漁令,經過這十多年的禁漁,漢江確實清靜了很多。可這沿岸的旅遊、休閒,甚至是一些依水而生的老百姓的生計……卻死氣沉沉了起來。”
“司昌兄如果一定要讓我說說自己的見解,那我覺得漢江的治理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就不能再簡單地停留在‘禁’和‘堵’上面了。”
“既然破壞性的開發被叫停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應該大張旗鼓地搞‘保護性開發’。周毅頓了頓,著重強調,“不是不發展,而是要在保護的基礎上去發展,要進行高質量的發展。”
在周毅這一番精彩的發言之下,司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你提出的觀念不錯,但這個尺度……可不好把握啊。搞不好,容易走回老路,把前面十年的成果給毀了。周老弟,你有什麼具體的切入點沒有?”
周毅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眼神中閃過一絲捉狹的笑意。
“具體的切入點嘛……就比如這漢江的禁漁期吧。”
沙瑞金一聽到周毅要在禁漁期上做文章,頓時頭皮發麻,連忙插話解釋了起來。
“周老,這漢江十年禁捕,可是為了恢復漢江水系生態的重要舉措啊……”
周毅擺了擺手,打斷了沙瑞金的緊張解釋。
“瑞金同志,你別緊張。”
“這‘禁漁’,禁的是那些為了商業利益而進行的電魚、毒魚、絕戶網。”
“就目前而言,我們完全可以劃定一些特定局域,放開讓老百姓來休閒垂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