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刻陰沉的天幕下,江水翻滾著讓人心悸的寒意。
江邊的觀景臺周圍,平日裡的遊客早已被悄無聲息地勸離。
一輛輛掛著o牌的黑色奧迪和幾輛特警依維柯,呈扇形散佈在各個隱蔽的路口。
祁同偉穿著一件厚重的警用多功能大衣,親自站在最外圍的警戒線旁,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即使這位自詡要勝天半子的人物,此刻也老老實實地充當起了最盡職的保安隊長。
畢竟,今天要站在漢江邊的那兩尊大佛……但凡他們稍有差池,祁同偉身上的衣服就得被扒下來。
觀景臺內側的貴賓休息室裡,巨大的落地窗將江景一覽無餘。
雙層真空玻璃隔絕了戶外的嚴寒,裡面的空調開得很足,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燥熱。
茶几上,放著三杯剛泡好的雨前龍井,茶葉在澄澈的水中緩緩舒展。
“周毅同志,久仰大名啊。”
司昌並未像傳聞中那般威嚴霸道,反而顯得頗為儒雅。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筆挺的中山裝,甚至主動朝著周毅伸出了雙手。
周毅微笑著迎上去,握住那雙手。
他並沒有一般下級見到上級的卑躬屈膝,只是不卑不亢地輕輕晃了兩下。
“司昌同志客氣了。”周毅笑了笑,“大過年的,還麻煩你來漢江吹風,實在是罪過,罪過啊。”
兩人隨和地交談著,然後便在沙發上落座。
一直伴隨左右的沙瑞金也有些拘謹地坐在了側面的單人沙發上,但他大半個屁股都是懸空的。
有了剛才的那一齣……現在的沙瑞金真就是如坐針毯。
沙瑞金正準備充當一下潤滑劑,說幾句場面話暖暖場。
可司昌卻忽然轉過頭,笑眯眯地看了沙瑞金一眼。
“瑞金同志啊,這漢江的水位監測資料、我看著……好象和去年報上來的有點出入?”
司昌指了指窗外,語氣隨意。
“你要是不忙的話,能不能辛苦一下,去下面實地看看那個水位樁?畢竟,我們這次是來考察漢江生態環境的,那就不能只動動嘴皮子嘛。”
沙瑞金是何等的人精?
他頓時就明白了司昌的話中深意,他是想要把自己給支走,跟周毅說一些體己話啊。
“哎,好!好的!”
沙瑞金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如釋重負地說道。
“司老您批評得對,實地調研是必須的。那我這就去下面看看,順便再檢查一下安保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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