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踏出茶館大門時,日頭已過正午,暖融融的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卻沒驅散空氣中那絲若有似無的試探意味。
從茶館裡出來的這一路,蘇明遠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辭還在耳邊迴響,與其說是閒談,不如說是一場精心鋪墊的招攬——從時代變革的機遇,到自身白手起家的振奮過往,再到貼心遞上的各類行業資訊,每一步都踩在人心頭上,意圖再明顯不過。
作為本地第一個組建“公會”的人,方遠自然成了各方目光的焦點。
只是這場突如其來的遊戲降臨,尚未真正撼動那些盤踞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的地位。
於他們而言,方遠這樣的“異類”值得關注,卻遠達不到讓他們立刻出手的程度。
所有人都在觀望,觀望遊戲在國外掀起的風浪,觀望國內格局因此產生的微妙變化,觀望這場變革對自身利益的影響,更在觀望方遠這般“突出者”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偌大的玩家基數,好運與特殊能力難道只眷顧方遠一人?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那些真正手握資源與權力的人,目光從不止於單個強者,更在窺探這場遊戲背後潛藏的規則與機遇。
至於沈輝的底細,方遠也是從蘇明遠口中略知一二——一個在國外漂泊的沈家旁系子弟,若不是這場遊戲打破了常規秩序,恐怕都未必會踏上回國的土地。
這樣的身份背景,讓方遠對其多了幾分淡淡的審視,卻也沒過多放在心上。
坐進車裡,衛尋憋了一路的疑問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遠哥,你怎麼想?”
蘇明遠描繪的藍圖太過誘人,那套關於時代機遇與階層跨越的說辭,再配上他自身鮮活的發家史,連衛尋都忍不住有些上頭,差點就動了心思。
方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語氣平靜無波:“沒什麼特別的想法,說白了就是想招募我。他那套話聽聽就好,不過是換了殼子的成功學。也就是現在是現實遊戲,很多東西沒法用金錢衡量,若是放在以前的網路遊戲裡,賬號。角色隨手就能買賣,就算買不走,也有的是手段拿捏。”
“網路遊戲和現實遊戲,根本不是一回事。就算要找人合作,也絕不是現在這個時候。”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也沒那麼大野心。”
這話出口,方遠自己都覺得敷衍——只是這份野心,絕不會暴露在旁人面前。
更何況,無論是合作還是接受投資,除非對方先拿出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否則他半分都不會在意。
就像他之前對王言幾人的“投資”,即便最後真的打了水漂,對他而言掀不起半點波瀾。
方遠抬手點開個人面板裡的公會介面,目光落在公會經驗值上時,微微挑了挑眉——不過短短幾個小時,經驗值竟已經衝到了五百以上。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王言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王言並沒有在副本里廝殺,此刻正和江嶼。何奕簡單扒拉著午飯。
接到方遠的電話,他嘴裡還塞著一口米飯,含糊著回應:“遠哥?”
“公會經驗怎麼漲得這麼快?”方遠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就算王言他們帶本效率再高,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累積這麼多經驗。
王言嚥下嘴裡的飯,笑著解釋:“我想著早點攢夠經驗把公會升級,今天帶本就沒收費,還提前在群裡跟大家說了情況,說要集中刷亡靈墓園普通難度攢經驗。可能是前兩天我們帶本打出了名聲,不少玩家都願意來幫忙,不求什麼副本掉落只求貢獻經驗。”
“當然,也有不少玩家猜,咱們這是要衝公會等級了,可能是想著以後更方便組隊什麼的。”王言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照這個進度,再努努力,明天差不多就能攢滿升級經驗了。”
方遠聞言瞭然。
前兩天雖然收費,但其實都在玩家承受範圍之類,否則未必能有這麼多玩家心甘情願地無償幫忙。
他又叮囑了王言幾句,讓他們三人務必結伴一起,切勿單獨行動,說了說上午的事情。
其實除了何奕,他。王言。江嶼三人幾乎算得上是“無牽無掛”——他父母雙亡,只剩舅舅一家還算親近;王言母親改嫁後,與家裡的聯絡本就淡薄;江嶼更是孤苦,即便有親戚在世,也早已斷了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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