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言蜷縮著身子,指尖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臥…室…”她咬著牙擠出兩個字,呼吸急促。
顧璟川三步並作兩步跨進臥室,目光掃過略顯凌亂的床鋪,最終落在床頭櫃半開的抽屜上。
那瓶熟悉的白色藥瓶靜靜躺在角落裡,和他在基地見過的一模一樣。
他攥緊藥瓶,指腹摩挲過瓶身上被指甲刮花的標籤痕跡,眼底暗了暗。
回到客廳時,蘇輕言已經掙扎著撐起身子。
他剛擰開瓶蓋,就見她一把奪過藥瓶,倒出大半藥片直接吞了下去。
動作熟練得像是重複過千百次,連水都沒喝。
“你——”顧璟川話未出口,就見她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白得嚇人。
她猛的站起來,跌跌撞撞衝向衛生間,門“砰”地甩上,隨即傳來劇烈的水流聲。
顧璟川僵立在門外,聽著裡面壓抑的乾嘔聲混著嘩嘩水響,一拳砸在牆上。
指關節撞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盯著自己泛紅的指節,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顧璟川的雙腿已經站得發麻,衛生間的門終於從裡面開啟。
他抬起頭,看見蘇輕言渾身溼漉漉地站在那裡。
水珠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向前挪了一步,眼眶早已通紅,此刻終於控制不住落下淚來。“對不起......”
顧璟川站在她面前,頭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
滾燙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正滴在她赤裸的腳背上。
這是蘇輕言第二次見到顧璟川哭。
第一次是在八年前顧宴安的葬禮上,那時他也是這樣壓抑著抽泣。
過了許久,蘇輕言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捧起他淚溼的臉。
她的指腹輕輕擦過他臉上的淚痕,可那淚水卻像決了堤,怎麼也擦不幹。
“阿言......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阿璟,”她凝視著他通紅的雙眼,“不要說對不起。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從我決定的那一刻起,我便不會後悔。”
她踮起腳尖,將一個吻落在他溼潤的眼瞼上。這個吻讓顧璟川渾身僵硬。
她的唇緩緩下移,最終貼上他的唇,他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後開始生澀地回應。
這個吻壓抑而剋制,卻又纏綿得令人心碎。
就在她試探著想要加深這個吻時,顧璟川卻推開她,眼中的迷濛已被清明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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