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我們老大怎麼樣?”蘇琦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在給顧璟川檢查身體的中年醫生,語氣急切。
中年醫生將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目光掃過圍在帳篷裡的一群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頭部受到撞擊,可能有輕微腦震盪,但沒有造成嚴重損傷,只是……”
眾人剛鬆了半口氣,聽到這個“只是”,心又立刻懸了起來。
“還……還有什麼嚴重的問題嗎?”陸子規聲音有些發緊,腦子裡瞬間閃過五六個糟糕的可能。
一旁的蘇輕言也不由得提起了心。她明明做過初步檢查,除了輕微腦震盪,並未發現其他異常。
“只是……”醫生推了推眼鏡,視線掠過一張張疲憊不堪的臉。
“我建議你們最好先去睡一覺,再繼續投入救援工作。否則,我怕這裡的床位很快就不夠用了。”
帳篷裡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原本緊繃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陸子規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臉:“醫生,您這話說的,我差點被嚇出心臟病。”
南安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轉身對帳篷裡的隊員們說:“醫生說得對,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
眾人陸續離開,帳篷裡只剩下蘇輕言和池予鹿。
“言言,顧隊已經沒事了,你別太擔心。我們也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才能更好地救援。”池予鹿輕聲勸道。
“我沒事,鹿鹿你先去休息吧。”蘇輕言笑了笑。
池予鹿知道她放心不下顧璟川,便不再多勸,又囑咐了兩句,才轉身離開。
蘇輕言拉過一旁的摺疊椅,在病床邊坐下。
看著顧璟川安靜的樣子,她心裡總會莫名的害怕,上次是,這次也是,即使明知他已經沒有任何危險。
在廢墟之下,她問他,怕不怕就這樣死去。
他說,怕。
可當餘震發生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將她護在了身下。
他總是這樣,對她好得讓她心疼。
“阿璟,”她對著昏迷中的人輕聲低語,“你一直不想我留下,可我卻留到了現在,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心太軟了。你捨不得對我發脾氣,捨不得我難過,捨不得我受傷,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我說。這樣的你,又讓我怎麼離開?”
蘇輕言頓了頓,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輕笑。
“可是阿璟,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矛盾,我就越是執著,越想靠近你。”
帳篷外,雨聲似乎更急了,夾雜著救援人員模糊的呼喊,遠遠傳來。
就在他們從西岸撤回不到半小時,上游的河水大量湧入下游,就將裸露的河床徹底淹沒。
顧璟川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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