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話的走過去蜷縮排客廳柔軟的沙發裡,拉過一條薄薄的羊絨毯蓋在身上,目光靜靜地追隨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樣一種全然放鬆、安心依賴的心態,待在有他的這個家。
開放式的廚房讓視野毫無阻隔。
她看著他脫下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露出線條流暢,肌肉結實的小臂。
他先是將買來的食材一一歸置,然後拿起水壺接水、燒水,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他特有的、不經意的從容。
水燒上的間隙,他拿出西紅柿在水龍頭下仔細沖洗。
嘩嘩的水流聲,成了這靜謐空間裡最動聽的背景音。
接著是打雞蛋,碗沿清脆的磕碰聲,筷子快速攪打時與碗壁碰撞發出的噠噠聲,交織成一段平凡卻溫暖的音調。
蘇輕言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微微低頭時專注的側臉輪廓,看著他切西紅柿時穩健的手勢,心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飽脹情緒填滿。
她在這個公寓已經住了三年,以前不管是進還是出,一直都是她一個人。
而現在這一切,都因為那個在廚房忙碌的身影而變得截然不同。
這裡不再是華美而冰冷的居所,而是一個真正的、可以安心棲息的家。
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家有了溫度,有了聲音,有了氣味,有了生氣。
這是一種活生生的、讓人眷戀的煙火人間氣息。
她那顆漂泊了八年,始終懸著、緊繃的心,彷彿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可以安然落下的地方。
顧璟川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偶爾會轉過頭來看她一眼。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深不見底或銳利審視,而是柔軟的。
麵條下入滾水,白色的蒸汽“噗”地一下湧起,將他籠罩其中,身影顯得有些朦朧,卻更加真實可觸。
沒過多久,顧璟川端著兩個白瓷碗走了出來。
碗裡,紅色的湯汁,金色的蛋花,軟滑的麵條,點綴著幾粒翠綠的蔥花,色香味俱全。
他將其中一碗放在蘇輕言面前的茶几上,遞過筷子:“嚐嚐,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蘇輕言接過筷子,挑起幾根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西紅柿的酸甜恰到好處,雞蛋嫩滑,麵條吸飽了湯汁,溫暖妥帖地從喉嚨滑入胃裡,彷彿也一併熨帖了她心中所有的褶皺與不安。
“很好吃。”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是發自內心的滿足,“和以前一樣好吃。”
顧璟川在她身邊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一碗,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說話,只是也低頭吃了起來。
客廳裡只剩下兩人安靜的進食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夜曲。
沒有波瀾,沒有突如其來的離別,只有這一室燈光,兩碗熱面,以及那雙始終注視著她,不再將她推開的、溫柔而堅定的眼睛。
這一刻的寧靜與溫暖,勝過千言萬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