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有喬西西陪著,再加上白天醫院工作繁忙,蘇輕言白天確實很少胡思亂想。
只是當結束一天工作,晚上回到那間空蕩蕩的屋子時,一種難以名狀的煩躁便會在心口亂竄。
時間越久,她的失眠越嚴重。最近這兩個晚上,她只能靠著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
她站在臥室窗邊,望著樓下依舊繁華的商業街與川流不息的車流,心裡清楚,她的病並沒有徹底好。
之前那些看似平靜的日子,不過是因為顧璟川在身邊,心能安靜下來。
輕輕拉上窗簾,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心底那片空洞的迴響卻無法阻擋。
床頭櫃裡的安眠藥,已經沒有了。
夜裡,她又一次從淺眠中驚醒。黑暗中摸索手機,螢幕依舊沒有訊息。
剛才的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可怕,夢裡的顧璟川渾身是血,面容模糊,他渾身的骨頭都被敲碎了。
有一瞬,她幾乎認不出他原本的樣子。
她蜷起身子,把臉深深埋進膝蓋,一隻手緊緊按住發悶的胸口。
夢中血腥的畫面如同烙鐵般灼燒著她的視覺神經。
顧璟川支離破碎的模樣在腦海中反覆閃回,心臟一陣痙攣似的抽痛。
她的胸口像被巨石壓著,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而艱難。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床頭櫃,指尖卻只觸到冰涼的木質表面,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再次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只能起身,艱難地挪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踉蹌走到梳妝檯前。
開啟最底層的抽屜,在各種化妝品深處,指尖觸到一個冰涼光滑的小藥瓶。
是一瓶帕羅西汀。
那是她情況最糟糕時,心理醫生開的處方藥。
後來感覺好些,加上顧璟川回來,她就自行停了藥。
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還是單純的疏忽,這瓶藥一直沒被扔掉。
她沒有開燈,只借著窗外商業街投來的、光怪陸離的霓虹燈光,顫抖著擰開瓶蓋,倒出兩粒白色藥片。
甚至來不及接水,她就用桌上那杯隔夜冷水和著藥片囫圇嚥下。
冰冷的液體裹挾著苦澀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她重新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等待藥效發作,也等待內心那場驚濤駭浪能稍稍平息。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尖銳的、彷彿要撕裂胸膛的恐慌與心悸,終於緩緩退去。
雖然沉悶與空虛依舊存在,但至少,她又能重新呼吸了。
她拿起手機,螢幕的亮光刺得她瞇了瞇眼。開啟通訊錄,找到那個備註為“Dr. Catherine”的聯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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