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影燈下,慘烈的真相暴露無遺。
傷者的骨骼碎裂得極其徹底,像是被某種錘子反覆、殘忍地敲擊過,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骨頭。
面部創傷更是殘忍,刀口深可見骨,徹底毀去了原有的容貌。
唯一能判斷的,是這是一個男性。
但此刻蘇輕言卻非常清楚的知道躺手術檯上的那個人不是顧璟川。
手術室裡,只剩下器械冰冷的碰撞聲和生命監護儀規律卻微弱的“嘀嗒”聲。
空氣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清創、嘗試固定、輸血、維持生命體徵……每一個步驟都變得異常艱難。
神經與血管在碎裂的骨碴間支離破碎,縫合工作幾乎無法進行。
蘇輕言全神貫注,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很快被護士擦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個人的額頭都佈滿了汗珠,手術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但沒有一個人鬆懈,所有人都在拼盡全力,與死神進行著一場絕望的拔河。
“血壓持續下降!”
“推注腎上腺素!”
“心率驟降!準備除顫!”
然而,當一名年輕醫生拿起除顫器時,身體卻僵在原地,怎麼除顫?
怎麼除顫!
全身的骨頭碎裂得如此徹底,胸廓完全塌陷,電極片甚至找不到一塊足以貼附的胸骨區域。
年輕醫生舉著除顫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臉上寫滿了無措與深深的絕望。
“讓開!”劉程上前一步,推開愣在手術檯前的年輕醫生。
他將手掌極其小心地覆在那片塌陷、軟綿得可怕的胸腔上,開始進行徒手給心臟按壓。
然而,手下傳來的觸感讓他心頭巨震,沒有骨骼的支撐,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在徒勞地擠壓一個內部完全破碎的布袋,伴隨著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那是碎裂的骨茬在軟組織內部的摩擦……
這已經不是搶救,這更像是一種……凌遲。
“嘀————”
一聲刺耳的長鳴,在手術室內尖銳地迴盪開來。
蘇輕言手中的手術刀掉落在地上,與地板接觸發出“鐺”一聲脆響,在場所有醫生的心臟都顫了顫。
她看著監護儀上的直線,耳邊是自己沉重的呼吸聲,良久,才聽到劉程疲憊又無力的聲音。
“死亡時間,下午16點27分42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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