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五點,夜最是沉寂,人最是沉酣。
萬籟俱寂的深夜裡,一聲刺耳的口哨劃破靜謐,將睡夢中的人猛地驚醒。
蘇輕言騰地坐起身,窗外響起顧璟川冷冽的聲音:“帶上行軍裝備,三分鐘後基地門口集合!”
她的心在胸腔裡突突亂跳,手腳麻利地套上作訓服,衝出宿舍就往裝備房跑。
剛出門,就和同樣急匆匆的池予鹿撞了個正著,兩人一邊往裝備房疾奔,一邊忍不住低聲抱怨。
“鹿鹿,你也沒告訴我半夜還會突擊訓練啊?”蘇輕言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
之前和池予鹿閒聊時,只聽她說白天訓練強度大,壓根沒提過夜間還搞突然襲擊,讓她半點準備都沒有,簡直想哭。
兩人跑進裝備房,其他人的裝備已經不在了。
池予鹿喘了口氣,語氣同樣委屈:“那不是因為老大之前每晚都申請外出嘛。”
蘇輕言收拾行軍揹包的動作一頓,哭笑不得:“這還怪我頭上了?”
“哪能怪你。”池予鹿把槍往脖子上一套,“特訓三個月,我早摸清他這閻王性子了。”
兩人揹著裝備衝出裝備房,朝著基地門口狂奔。
“報告,請求入列!”站定的瞬間,兩人齊聲喊報告,抬眼才發現其他隊員已經列隊站在那裡。
顧璟川低頭掃了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抬眼看向她們,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晚了八秒。”
剛才跑得急促,氣息還未平復的蘇輕言和池予鹿立刻繃緊背脊,站在原地。
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面無表情地下令:“入列!”
“是!”兩人快步跑到隊伍末尾,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蘇輕言抬手想整理一下略微歪斜的鋼盔,指尖還沒碰到盔沿,顧璟川的目光便再次投了過來。
下一秒,他邁步朝她走來,在她面前站定,其他人的視線也紛紛看了過來。
她抬眼望著他,他繃著臉,下頜線清晰可見,再往上是那雙清醒而沉著的眼眸,此刻的他,是絕對冷靜的指揮官。
顧璟川沒說話,只是抬起雙手,輕輕將她歪了的鋼盔扶正,隨後轉身走回隊伍前方。
“立正——”他的聲音穿透黑暗,擲地有聲。
全體隊員動作整齊劃一,腳跟併攏,發出清脆的“啪”聲。
“稍息。”他向前兩步,戰術靴踩在粗糲的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晚八秒,在戰場上,可能意味著任務失敗,更可能意味著——”他頓了頓,冷冽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緊繃的臉,“意味著你和你的隊友,永遠失去回家的機會。”
顧璟川聲音裡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蘇輕言的心尖上。
“既然有人拖慢了整體節奏,全體都有——”顧璟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負重十五公里,目標野外訓練場,現在開始!最後三名,加跑兩公里。現在出發!”
沒有片刻猶豫,隊伍立刻動了起來。沉重的行軍包壓在肩頭,蘇輕言調整呼吸,跟著隊伍的節奏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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