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她，從不是職責所在，也無關軍人的身份，而是刻進骨血的本能，是拼上性命也要守住的執念。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要擋在她身前，替她隔絕所有風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更不准她再置身險境，讓他再嘗一次那般撕心裂肺的煎熬。
蘇輕言望著他眼底翻湧的後怕與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深情，鼻尖一酸，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卻笑著用力點頭，手指與他緊緊相扣，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好，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讓你這樣擔心，再也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疲倦的眉眼，又落在他手背上那道未愈的傷口上，指尖輕輕摩挲，心疼得眼眶發燙：“這些天，你是不是好好休息過？”
顧璟川揚了揚唇角，順勢趴在她的肩頭，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委屈軟糯：“我現在很困……可你若不在我身邊，我一定睡不著。”
聞言，蘇輕言臉上終於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抬手輕輕抱著他，柔聲道：“那今天我就陪在你身邊，你安心睡一覺，好不好？”
“嗯。”他低低應著，聲音裡滿是依賴。
蘇輕言笑著抬手推了推還賴在肩頭的人：“下車，帶你去宿舍睡覺。”
“不要。”顧璟川卻難得耍起了無賴。
他從她肩頭抬起頭，直接在座椅上躺下，頭枕在她的大腿上，臉頰輕輕埋進她的懷裡，另一隻手順勢摟住她的腰，緊緊的抱著。
“我不想回宿舍……就在這裡，陪著我，好不好？”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倦意。
蘇輕言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略顯瘦削的臉頰，眼中漾滿疼惜與愛意，無聲地笑了笑：“好。”
“嗯……”他低低應著，緊繃的神經似乎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車廂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顧璟川逐漸深長的呼吸聲，以及蘇輕言指尖輕撫過他短硬發茬時，那細微而溫柔的摩挲聲。
窗外，營地的燈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深夜的涼意。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低沉的指令或是沉穩的腳步聲，更襯得這一方狹小的車廂靜謐安寧。
蘇輕言保持著坐姿，任由他枕著自己的腿，一動不動。
腿上傳來的重量與溫度，腰間那隻即便熟睡也未曾鬆開的手臂，都讓她心底湧起一陣沉甸甸的、踏實的滿足。
白日里的緊張後怕、看到他出現的激烈情緒，此刻盡數沉澱，化作脈脈流淌的溫情，在車廂裡悄悄蔓延。
她的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短硬的發茬，感受著掌心下硬朗的臉頰輪廓。
顧璟川睡得不算安穩，眉心時而微微蹙起，睫毛也會偶爾輕輕顫動，彷彿在夢中仍被不安纏繞。
蘇輕言的心也跟著微微一緊，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指尖順著他的眉眼緩緩劃過，無聲地撫慰著他緊繃的神經。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色漸深，寒意順著車窗縫隙絲絲滲透進來。
蘇輕言怕他著涼，小心翼翼地騰出一隻手，摸索到後座疊放的一件迷彩外套，輕輕抖開，仔細地蓋在他身上。
顧璟川在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了暖意，又或許是嗅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氣息，無意識地往她懷裡蹭了蹭，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蹙著的眉心也漸漸舒展開來。
那是一種全然的依賴，毫無保留的放鬆姿態。
蘇輕言低頭望著他沉靜的睡顏，心底軟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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