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川剛剛離開,蘇輕言甚至來不及將防護服的拉鍊拉好,休息室的門就被猛地從外面推開。
露西踉蹌著衝進來,臉色煞白,眼底盛滿了火燒火燎的焦急。
“蘇醫生……”她扶著門框,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因急促而有些發顫,“黛西突然高熱昏厥,現在已經失去意識了!”
“上午查房時還好好的,怎麼會這樣?”蘇輕言心頭一沉,抓起口罩就往臉上按,腳步已經下意識地跟上了露西。
“我們現在也不清楚,就很突然,”露西快步跟上她的步伐,語速飛快,“這六天隔離期,兩個孩子各項指標都正常,連一點異常反應都沒有。”
“立刻帶我去三號隔離區,”蘇輕言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敲出急促的節奏,“再讓人去請阿布教授過來,越快越好!”
“明白!”露西立刻掏出對講機吩咐。
黛西,正是那天蘇輕言從武裝分子手上救出來的孩子之一。
她後來才得知,這兩個孩子早在被帶離莊園前,就被喪心病狂地注射了KDS病毒。
在得知這一情況,營地的醫護人員就已經安排,將兩個孩子緊急送往蒂格醫院隔離治療。
KDS病毒的最初期毒株最為脆弱,在沒有拿到特效藥之前,還能短暫靠普通藥品進行控制,本是治癒的最佳時機。
可現在,明明連低熱、皮疹這些病毒初期的典型症狀都沒有出現,黛西怎麼會毫無徵兆地暈倒?
兩人衝進隔離室時,裡面已經圍了好幾位醫生。看到蘇輕言進來,眾人紛紛側身讓開,眉宇間的凝重都在無聲地告訴蘇輕言情況的危急。
“具體什麼情況?”蘇輕言走到黛西的病床前,詢問身邊的醫生,聲音緊繃。
那醫生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得像浸了水:“情況很不樂觀,她的感官功能已經出現不可逆的損傷了。”
“用藥了嗎?”
“用了,”醫生無力的搖了搖頭,“但我們手上的藥物都無效,完全不起作用。”
蘇輕言的目光投向病床上的黛西。小小的身子被呼吸機的管線纏繞著,胸口微弱起伏。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感官功能喪失,是KDS病毒後期才會出現的症狀,而再接下來,便是器官衰竭。
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撫上黛西的額頭。驚人的灼熱透過橡膠手套傳來,燙得她心頭一顫。
她又輕輕掀開孩子的眼皮,瞳孔渙散,對光反射幾乎消失。
“黛西,能聽見我說話嗎?”她俯下身,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病床上的孩子毫無反應,若非聽診器還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心跳,蘇輕言幾乎要以為她已經……
她無力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猩紅。
不過七八歲的孩子,天真爛漫的年紀,那些人怎麼忍心對她下此毒手?
她抬起的視線落在對面的隔離室,心臟又是一揪。
那個和黛西一同被隔離的小男孩達蒙,正趴在厚厚的玻璃牆上,一雙小小的眼睛盯著這邊,裡面蓄滿了淚水,恐懼也在四周跳躍。
“把簾子拉上。”蘇輕言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對身旁的露西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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